刀疤男隨即進入車廂,坐到了衛秉桓和小翠的對面。
隨著他坐定,馬車立馬疾馳起來。
衛秉桓偷偷打量著對面閉目養神的刀疤男,心中的戒備逐漸放了下來。最起碼,他沒有像之前那個黑衣人那樣,對自己流露出貪念。
那刀疤男似有所感,倏地睜開了眼。西目相對的瞬間,衛秉桓心頭一跳,慌忙垂下頭去。
“姑娘,可是有什麼話想問?”刀疤男見狀,開口說道。
“沒……沒有……”
“姑娘不必緊張,顧公子知道你們心中定然滿是疑問,特命在下為兩位解惑。”
聽到他這麼說,衛秉桓的膽子總算大了一些,便壯著膽子問道:“那……你們要帶我們去哪?是去見顧公子嗎?”
刀疤男搖了搖頭:“顧公子眼下不便露面。我們要去的地方,是他特意為兩位姑娘安排的安身之所。”
衛秉桓略一思索,又問出了心中的疑惑:“剛才那些劫我們的黑衣人……也是顧公子安排的嗎?”
“是。”刀疤男答得乾脆,“不過他們本是一群亡命之徒,行事向來兇狠。要是他們有冒犯得罪之處,還請姑娘海涵。”
原來如此。衛秉桓暗自思忖,難怪那些人看著就不像善類。可一想到剛才看到的畫面,她還是忍不住顫聲追問:“你……你們把他們都殺了?”
刀疤男並未隱瞞,坦然道:“是。姑娘若要脫身,他們就必須死。”
“這……這也是顧公子安排的?”小翠突然出聲,聲音裡滿是驚懼。
“沒錯,都是他安排的。”
聞言,小翠身子抖了抖。
她哪裡見過這等場面?短短一會的功夫,十幾條鮮活的人命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逝了,而這一切的幕後推手,竟是顧公子。那個在她印象中總是坐在廳堂裡飲酒聽曲、溫文爾雅的男人,此刻在她心裡開始變得模糊起來。
衛秉桓心裡一樣不平靜。
若是換作從前的自己,或許會覺得這算不得什麼。可自從她變成了月兒,嚐盡了被踐踏的滋味後,她對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冷漠,還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哪怕顧臨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救自己,她仍感到渾身冰涼。
自己理應感謝他才是,而不是現在這樣……對他產生懼意。
如今的自己身份低微,猶如浮萍。她害怕哪一天,自己也會像這些人一樣,悄無聲息地死去,死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這種生死被掌控在別人一念之間的不安感,和衛松年那張猙獰的臉交織在一起,令她覺得自己身上仍有一股看不見的枷鎖,將自己的命運牢牢禁錮。
她以為逃離了鳳棲閣,就能重獲新生,可如今才發現,自己多麼天真。
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這雙纖細白嫩的手,曾經的她也沾過血,也曾主宰過別人的生死。
而現在,自己己經從一個拿刀的人,變成一個被刀指著的人。
身份轉變後,她才明白,曾經覺得理所當然的事,是多麼的可怕。
“姐姐……”小翠輕輕喚了她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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