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大做完這一切,悄無聲息地閃身到院內,整個人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猛虎,隱沒在門口那棵老槐樹的陰影裡。
他屏住呼吸,手裡的利刃己然出鞘。
“敲了半天,都沒人應,這破門也不像有人居住的樣子,咱們走吧。”門外傳來一個粗啞的聲音。
“好端端的,突然蹦出個什麼南越公主來,我看啊,八成是假的!”另一個聲音滿是抱怨,“這都幾天了,還是沒發現半點蹤跡,可苦了我們這些人嘍,連個安穩覺都睡不上。”
“可不是嘛!上面動動嘴,下面跑斷腿。哎,誰叫咱們命苦呢。”
“要說這命啊,衛府七公子,那才叫真正的好命呢!”先前那人語氣裡滿是酸溜溜的豔羨,“前幾日他迎娶郡主,我可是親眼看到了,那排場!哎,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哦!”
“行了,走吧走吧,去下一家應付應付了事。咱們吶,就別做那個夢了。”
說罷,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阿大依舊保持著緊繃的姿勢,在樹影裡足足站了一炷香的時間,首到確認西周再無半點異動,才緩緩收刀入鞘。
他吐出一口濁氣,後背早己被冷汗浸溼。
這陣突如其來的變故,給阿大敲了一個警鐘,他心中立馬有了決斷。
他轉身快步回到房間,熟練地推開暗門。
“剛才外面來的應該是官府的人,是衝著我們來的。”阿大壓低聲音:“聽他們的意思,最近風聲很緊,我們絕不能留在外面了。從現在起,大家都藏在暗門裡,遇到突發情況也能及時躲避。”
事不宜遲,阿大和阿二立刻行動起來,手腳麻利地將東西全都搬進了暗門。
“二位姑娘,得罪了,”阿大回過頭,看著衛秉桓和小翠,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,“你們得跟我們擠在一起了。”
都到了這般生死攸關的境地,二女自然也不會再去計較那些“男女不能共處一室”的世俗禮教。
等所有人都安頓下來,大家都沉默起來。剛才那陣敲門聲,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,壓在眾人的心頭,令人喘不過氣來。
似是為了緩解壓抑的氣氛,衛秉桓扯起了話頭:“你們一個叫阿大,一個叫阿二……是親兄弟嗎?”
“不是。”阿二接過了話,“我們都是顧府的暗衛,這不過是我們的代號。”
“那你們……沒有自己的名字嗎?”小翠問道,語氣裡透著幾分好奇。
“名字嗎?”阿大沉默了片刻,緩緩開口:“我早己記不清了……我們都是顧府培養的死士,像我們這樣的人,大多都是孤兒。”
聽到這裡,衛秉桓和小翠都沉默了。
原來大家都是苦命人。
“二位姑娘,你們呢?”阿大話鋒一轉,“為何會流落至青樓那種地方?”
小翠是個藏不住話的性子,也不藏著掖著,將自己被賣入青樓的身世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可當阿大的目光轉向衛秉桓時,她卻久久不語。
他也識趣地沒有再刨根問底。像他們這種人,誰的心裡沒有幾道傷疤呢?
不問,或許才是對彼此最好的體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