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他冷血,只是他不敢。
顧公子先前交代得很清楚,在他來之前,他們幾人絕不能暴露行蹤。任何一點風吹草動,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。
他絕不能冒暴露行蹤的風險去請大夫,甚至連他自己也不能貿然出去,以免留下痕跡,被人察覺。
“……在下無法為姑娘請大夫。”阿大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,“還請姑娘忍耐。若實在熬不住,在下這裡有止痛的藥丸……只是這藥副作用很大。”
衛秉桓知道,阿大說的是實話。
“不必了……我……我還撐得住。”
門外再次陷入寂靜。
小翠緊緊抱著她,眼淚一滴滴落在她的衣襟上。衛秉桓靠在床頭,小腹的墜痛一陣陣襲來,像是在提醒著她,自己這具被衛松年和陳秋摧殘過的身體,究竟留下了多深的烙印。
等到了下午,日影漸漸西斜,而衛秉桓的身體狀況也越來越嚴重了。
她己經疼得連翻身的力氣都沒了。
“阿大公子,求求你了……”小翠跪在地上,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,“姐姐她疼得連床都下不來了,你們就發發慈悲,出去抓副藥吧。”
門外,阿大和阿二聽著屋內女子壓抑的痛呼,他們的臉上閃過一絲掙扎與不忍。
“不行。”阿大壓下心頭的不忍,冷冰冰的說道:“現在出門,風險太大。姑娘,得罪了。”
小翠絕望地癱坐在地上,看著榻上疼得渾身痙攣的衛秉桓,急得首捶自己的大腿。
沒過多久,小翠便驚恐地發現,衛秉桓的額頭燙得嚇人,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火爐裡。
她發燒了。
小翠慌忙抓起桌上的粗布帕子,跑去浸了冷水,又跌跌撞撞地跑回床前。
她用帕子,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衛秉桓滾燙的額頭和臉頰。可那熱度就像是燒不盡野火,剛擦下去一點,轉瞬又燒了起來。
“……冷……好冷……”衛秉桓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寒顫。
她精神恍惚,眼前的景象一會兒是小翠哭花的臉,一會兒又是衛松年那張猙獰扭曲的面孔。
她想睡,可腹部的絞痛卻像是一隻無形的手,揪著她的神經,逼著她清醒。
她就在這半夢半醒之間反覆拉扯,連一聲完整的呻吟都發不出來,在床上痛苦地喘息著。
“姐姐,你別嚇翠兒……”
而門外,阿大聽著屋內的動靜,忍不住轉過身,一拳重重地砸在了斑駁的院牆上。
磚灰簌簌落下,他的指節滲出了血絲。
可他依舊不敢走出這個院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