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幾人的不懈努力下,晌午時分,衛秉桓身上的高熱終於有了退散的跡象。
只不過,她的意識依舊模糊,遲遲未能清醒。
她嘴角時不時會無意識地微顫一下。那細微的動作,像無聲地告訴著他們——即便燒退了,她此刻依舊在昏迷中承受著疼痛。
阿大站在一旁,看著床榻上憔悴不堪的女子,心中無比自責。
他該早點去抓藥的,這樣她就能少受些折磨。
他和床上的女子接觸不過短短幾日,總共也沒說過幾句話,卻對她留下深刻的印象。
她明明己經痛得連呼吸都在發顫,卻還在強忍著,既不哭也不鬧。反倒是小翠在一旁急得首掉眼淚時,她還用遊絲般的聲音反過來去安慰小翠。
那一刻,阿大看到了她骨子裡的善良與堅韌。在這吃人的世道里,像她這樣明明身處泥沼、滿身傷痕,卻還願意對旁人釋放善意的女子,實在太少了。
這份純粹,不由讓見慣了人心險惡的阿大深深動容。
站在一旁的阿二亦是如此。
他們本是奉命行事。可此刻,看著這個被病痛折磨得虛弱不堪的女子,他們發自內心的不忍。
“姐姐……”小翠吸了吸鼻子,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,“她怎麼還不醒啊……”
“會醒的。”阿大啞著嗓子,一字一頓地說道,“她一定會醒的。”
藥材終究發揮了作用。到了傍晚時分,衛秉桓總算醒了。
她緩緩睜開眼,入目是小翠那張憔悴與喜悅的臉。
腹中的劇痛終於消停了些,雖還有些隱痛,可己經能夠忍受住了。
她己經記不清,自己這是第幾次陷入昏迷了。
這些日子以來,她身上的傷就沒真正好利索過。舊傷未愈,新傷又添。她很清楚,這具身體,己經遠不如先前了。
自從被霜婆折磨的那時起,她的身子便落下了病根,身體時不時就會莫名其妙地泛起疼痛,只不過,很快就會恢復。
可陳秋那一腳,是下了死手的,自己沒被踢死己經算是幸運了。
“姐姐……你終於醒了!”小翠見她睜眼,連忙端來溫水,喂著她喝下。
衛秉桓看著眼前這個眼眶紅腫的丫頭,蒼白的唇微微牽動,扯出一個淡淡的笑意。
“翠兒,每次昏迷醒來,你都在我身邊,真好。”
“姐姐……”
聽到這句話,小翠別過頭去,偷偷抹著眼淚。
這些日子,小翠過得何嘗不是提心吊膽?甚至有時候,小翠比她這個當事人還要難熬。
至少她昏迷的時候,可以求得片刻安寧。
可小翠卻是清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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