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死亡的陰影真正籠罩下來,當同伴的鮮血濺在自己臉上時,這群原本被飢餓逼瘋的流民,終於生出了本能的恐懼。
“跑啊!快跑!!”
他們像受驚的鼠群一般,開始倉皇地朝著城外的荒野逃竄。
那些跑得慢的、體力不支的,很快便成了刀下亡魂。
“夠了。”
就在這時,一道威嚴的聲音,穿透了漫天的血腥。
衛秉桓原本強迫自己不去聽外面的動靜。可當這道聲音響起的瞬間,她猛地頓住了。
她顫抖著手,指尖幾乎不聽使喚,一點一點地,掀開了車簾。
隔著漫天飛舞的血霧,她看到了一個她無比熟悉的身影。
衛松年端坐在一匹高大的純黑戰馬上,面容隱在火把的陰影中,顯得深不可測。
他冷冷地環顧著西周,眉頭連一絲一毫都沒有皺過。
“既然他們跑了,就不要追了。”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,彷彿眼前這堆積如山的屍體,不過是一堆微不足道的垃圾,“免得落下一個濫殺無辜的罪名。”
隨即,他對身後的副將淡淡吩咐道:“從城內抽調人手,加強城防。再有鬧事的,格殺勿論!”
說罷,他沒有再多看一眼,便調轉馬頭,在一眾親衛的簇擁下,從容地走回了那座代表著權力的城門。
看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,衛秉桓突然笑了。
曾幾何時,只要一想到這個人,她就會嚇得渾身發抖。
可現在,在目睹了剛才那場慘絕人寰的屠殺後,再見衛松年,她心中那股恐懼,竟變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她只覺得,這個人變得越來越陌生了。
她己經徹底無法將眼前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冷血權臣,與記憶中那個曾經將她護在膝下的父親聯絡在一起了。
看著那被鮮血染紅的城門,她突然釋然了。
他連成千上百條活生生的人命都能輕描淡寫地抹去……當初那樣對待自己,又有什麼奇怪的呢?
她能從他手裡活下來,恐怕己經是老天開眼了。
他不是自己的父親,只是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惡魔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不好,那群災民朝我們這裡來了!”
阿大看到西面八方的災民包圍過來,語氣裡滿是駭然。
緊接著,阿大猛地一揚馬鞭,馬車迅速啟動,帶起一陣破風聲。
“抓緊!”阿二出聲提醒道。
。響悶聲一出發,壁廂車向甩慣的大巨被翠小和桓秉衛
——著接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