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日，是衛秉桓換身之後過得最為暢快的時光。
她本就擁有曾經身為男兒的記憶，扮演起男子來十分得心應手。
往日里那些屬於女子的規矩與束縛被一層層剝落，心底積壓己久的憋屈，也在這份久違的自由中被徹底釋放。她覺得，自己終於做回了自己。
起初，她還生怕被別人看出端倪。可很快她便發現，正如顧臨策所說，她們平日裡根本接觸不到幾個外人。 對於顧臨策重新換了兩個僕人這件事，府裡完全無人在意。她們白日里只需待在顧臨策的房內，偶爾有人前來，她們做做樣子便可，日子過得十分輕鬆。
顧臨策身負公職，白日里大多時候都在當值，鮮少在府中逗留。可即便如此，他還是會比從前更早的回府。
他到底還是做了犧牲的。
他不會真的將衛秉桓和小翠當作下人來使喚，平日裡的端茶倒水，研墨鋪紙，穿衣沐浴，現在全由他自己親自動手。
這讓一個從小被人伺候慣了的顧少爺，硬生生被逼成了事必躬親的“勞碌命”。
可每當他推開房門，看見那個穿著粗布男裝、眉眼被畫得粗黑醜陋的‘月兒’時，他那點疲憊便瞬間煙消雲散了。
只要每天都能看見她，他這心裡，便是甜的。
衛秉桓和小翠看在眼裡，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。哪怕顧臨策不讓她們服侍自己，她們還是會不動聲色地為他端上一杯溫度剛好的熱茶。
顧臨策坐在案前，看著衛秉桓為他忙碌的背影，思緒不禁有些恍惚。有那麼一瞬間，他彷彿真的看到了她像一個真正的妻子那樣，安靜而妥帖地陪伴在自己的身邊，為他紅袖添香。
這幾天，他也想了很多。他知道，目前日子看似安穩，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
正如他之前所擔憂的那樣，外面如今暗流湧動，危機西伏。就像他對雲舒月說的那樣，他也給不了月兒姑娘真正的自由。
“公子，茶涼了，我給您換一杯。”
衛秉桓的聲音將他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。
“好。”顧臨策溫聲應道。
他就著她遞來的茶盞抿了一口。
衛秉桓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終於將那句在心裡盤旋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：
“公子，我和小翠想離開京城，去一個隱姓埋名的地方重新生活……您，能幫我們嗎？”
這幾日，她雖看不透顧臨策為何要對她們這麼好，但她能真切地感受到，他是真心實意地在護著她們，這讓她決定將心裡的話吐露出來。
顧臨策端著茶盞的手猛然一頓，他慌亂地抬起頭，聲音裡帶著一絲輕顫：“你……你想走？”
“嗯。”衛秉桓迎上他的視線，神色坦然，“我己經想好了。這裡，並不屬於我。”
聽到她這般回答，顧臨策的情緒突然有些激動，他猛地站起身，急切地追問：“那衛公子呢？你難道不想再去找他了嗎？”
“不想了。”衛秉桓搖了搖頭，語氣平靜：“我和他，本就是沒有結果的。若是還放不下，只會害了我自己，也害了他。既然如此，不如就此相忘。他安心做他的駙馬，我也可以……重新活一次。”
“相忘……”
顧臨策怔怔地看著她，聽著她親口說出放下衛少的那一刻，他心底壓抑己久的情感，再也控制不住了。
他一把握住了衛秉桓的手。那雙素來剋制的眼眸裡，此刻灼熱得幾乎要將人燙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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