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天剛矇矇亮，衛秉桓便拉著小翠梳洗打扮。她們依舊是一副男子的裝扮，粗布長衫，眉目間刻意畫得暗沉醜陋。
門被輕輕推開，顧臨策走了進來。
他眼底帶著青黑，一副沒有睡好的樣子。可他的目光卻亮得驚人，首首地落在衛秉桓身上，彷彿要將她此刻的模樣，刻進靈魂深處。
他一言不發，只是定定地看著她。
那眼神炙熱，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捨與眷戀，都在這無聲的凝視中燃燒殆盡。
衛秉桓避開了他的視線，輕聲開口：“顧臨策，謝謝你。”
謝謝他為自己謀劃，謝謝他為自己鋪路，謝謝他願意成全自己這場逃亡。
顧臨策依舊沒有說話。
而後，他忽然開口，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：“我能……抱抱你嗎？”
衛秉桓渾身一僵。
她抬起頭，撞進他那雙佈滿血絲、卻盛滿了祈求的眼睛裡。
她知道，這是他向自己、與這段從未開始便註定無果的感情，做最後的告別。
衛秉桓沉默了片刻，最終，輕輕地點了點頭。
顧臨策像是得到了某種赦免，他上前一步，伸出手，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。
他的手臂收得很緊。衛秉桓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，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氣息。
她沒有回抱他，只是任由他抱著。
這是她能給出的、最後的溫柔。
顧臨策同樣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，卻沒有絲毫逾越。他只是抱著她，像是抱著一個隨時會碎裂的夢。
許久，他鬆開手，退後一步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走吧。”他轉過身，神色恢復了平靜，聲音卻帶著一絲顫抖。
衛秉桓和小翠跟在他身後，走出了偏房。
晨風拂過，吹起了她鬢角的碎髮。
這一次。她沒有再回頭。
待衛秉桓與小翠一登上馬車，便看見軟墊座位上，竟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兩套素淨的衣裙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正欲開口詢問，車外便傳來了顧臨策的聲音：“你們如今的戶籍皆是女子，此去南越路途遙遠，途中還要過不少關卡。以女兒身示人，才合乎情理，也更不易露出破綻。換上吧。”
衛秉桓覺得他說的有理，當即拉下了轎簾，開始更衣。
顧臨策給出的理由的確無懈可擊。可他也存了另外一個心思——他想在離別前，再看一眼她身著女裝，清麗動人的模樣。
不多時，衛秉桓便換回了女裝。當顧臨策的目光觸及她的那一刻，心頭的不捨又開始翻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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