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立刻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回應：“……嗯。”
顧臨策這才掀開簾子，翻身下了馬車。
公主府門前空蕩蕩的，並未看見雲舒月和郡主的身影。
顧臨策站在階下，耐心地等著。
不多時，雲舒月與李令儀並肩走了出來，身邊沒有任何人跟隨。
顧臨策迎上前去，恭恭敬敬地朝兩人行了一個禮：“臣顧臨策，見過郡主殿下，見過郡馬爺。”
李令儀今日的心情顯然極好，眉眼彎彎，笑意盈盈。她對著顧臨策說道：“顧公子，此刻又沒有外人在，何必這般多禮？待會兒出了城，若還一口一個‘郡主’地叫著，也太引人注目了。今日，顧公子便喚我‘李珠兒’吧。”
她轉頭看向身側的雲舒月，眼底漾著甜甜的光：“阿月，你說好不好？”
雲舒月聞言，柔聲應道：“好，都依你。”
“阿月？”
顧臨策保持著行禮的姿勢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雲舒月身上，眉頭蹙了一下。
“對呀，”李令儀挽著雲舒月的手臂，仰起臉狡黠地笑了笑，“‘阿月’是他的乳名呢。”
雲舒月有些尷尬，他知道顧臨策為何會露出那樣的神色——“阿月”二字，本是屬於“月兒”的，如今被李令儀這般親暱地喚出口，落在顧臨策耳中，無異於一種無聲的冒犯。
顧臨策定會覺得他不堪，覺得他用著月兒的名字，卻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另一個女人的柔情。
顧臨策確實不爽。
可他沒有多說一個字。
他是來成全月兒姑娘的，不是來爭風吃醋的。
可雲舒月不知道，這番對話，一字不落地傳進了暗格裡。
衛秉桓好不容易放下了這一切，她想著只要走的遠遠的，她便能將過往一併埋葬。
可當雲舒月的聲音隔著木板傳來時，她的心還是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。
尤其是李令儀那句甜甜的“阿月”——
像一根針，悄無聲息地扎進了心口，疼的厲害。
疼得她眼眶發熱。
她咬住下唇，將那股湧上來的酸楚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小翠察覺到她的異樣，在黑暗中悄悄握住了她的手。
衛秉桓閉上眼，在心裡對自己說：
那是郡主的“阿月”，不是你的。
那個曾經的‘月兒’，也己經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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