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臨策見他眼底明滅不定,遲遲下不了決心,帶著怒意低聲吼道:“你難道不明白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嗎?快放棄你那不切實際的念頭吧!是權力地位,還是兒女情長,你今天必須選一個!”
這番話將雲舒月震醒。他側過頭,望向遠處。
李令儀正站在那裡看著自己,彷彿也在等待著他的最終選擇。
他明白,顧臨策是對的。他如今站在這個位置上,連自己都小心翼翼,又拿什麼去護月兒?他的坦白,不過是另一種自私的綁架罷了。
他的視線越過了李令儀,落在了衛秉桓身上,連她也在看著自己,那眼神里帶著祈求。
時間彷彿都被拉長了,似乎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做出決定。
半晌,他閉上了雙眼。
“是我太自私了……”他低聲喃喃:“是時候,放手了。”
聽到這句話,顧臨策終於鬆了一口氣。他沒再說什麼,因為他比誰都懂雲舒月此刻的心情。想當初,他決定成全她的時候,又何嘗不是這般痛徹心扉?
顧臨策重重地拍了拍雲舒月的肩膀。這一下,是在安慰眼前這個男人,又何嘗不是在安撫自己那顆同樣苦澀的心。
其實,早在衛秉桓說出那句“放過彼此”時,顧臨策就己經意識到,月兒姑娘對他,終究是沒有那份愛意的。
可他還是固執地追問出了那個答案。或許,他心底仍存著一絲希望,又或許,他只是想讓她親口說出來,斬斷自己最後的一絲念想,給他成全她的決心。
顧臨策扭過頭,目光投向遠處。見李令儀和月兒姑娘正交談著。於是,輕聲說道:“我們別過去了。”
雲舒月聞言,又看向了那個方向。
顧臨策語氣中透著幾分釋然:“這樣的機會不多,就讓她們好好聊聊吧。”他頓了頓,聲音無比柔和:“郡主和月兒,都是極好的女子。”
雲舒月沒有接話,只是定定的看著她們。
是啊,都是好女子。
好到讓他這個滿身汙濁的人,連靠近都是一種褻瀆。
兩個男人就這樣遙遙看著她們。他們此刻的距離,彷彿如同彼此的內心一般,同樣遙不可及。
遠處,李令儀握著衛秉桓的手,關切道:“你們別怕,有什麼委屈儘管跟我說,今日我定為你們做主。”
衛秉桓緩緩抬起頭,認真端詳起眼前的郡主。她沒有流露出絲毫嫌棄,也沒有擺出郡主的架子,臉上流露出實打實的關心,似乎真的想要替她們撐腰。
衛秉桓的心頭一暖,“奴家……沒有委屈,顧公子也沒有強迫奴家。”
李令儀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不解,語氣透著幾分天真:“你為何要自稱‘奴家’?你沒有自己的名字嗎?”
衛秉桓微微一怔,望著眼前這位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郡主,心中百味雜陳。以她的身份,難道真的不懂這世間的尊卑有別嗎?
她垂下眼簾,聲音低了下去:“奴家這樣的女子……自然、自然不能與郡主相提並論。”
“哪樣的女子?”李令儀的語氣沉了下去:“我不許你作賤自己!不許你再這麼稱呼自己。”
衛秉桓和小翠同時抬起頭,有些茫然地望著她。
這位郡主,似乎真的有些與眾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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