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周皇宮,金鑾殿內。
文武百官分列兩班,肅穆得鴉雀無聲。
雲舒月身著紫色官服,立於文臣佇列之中。他面上波瀾不驚,可心裡難免有些緊張。
前日陪李令儀歸寧後,今日他便以臣子的身份踏入了這朝堂。他藉著整理衣冠的動作,餘光不動聲色地掠過不遠處的武官列中。
位於武官末尾的顧臨策也看了過來。兩人視線快速的交匯了一瞬,又各自收回。
相比於雲舒月初涉朝局的緊張,顧臨策顯的從容多了。
今日這朝議的核心,滿朝文武早己心知肚明,那是一個足以牽動兩國局勢的人。
而對雲舒月和顧臨策來說,更是一個藏著他們隱秘過往的“故人”。
“有事早奏——”
司禮太監曹公公尖細的嗓音在大殿內迴盪。
“臣有本奏。”
禮部尚書範大人手持象牙板,自文臣佇列中緩步出列,躬身行禮。
龍椅之上,李景和端坐如鐘,聲音威嚴:“範卿所奏何事?”
“啟稟陛下,京中近日流言西起,坊間查證,有一流落京城的女子,身世詭秘,疑似南越國早年戰亂遺失的長公主。
此言一齣,大殿內並無一人面露異色。
範大人這番話,是李景和刻意安排的
雖然先前他己下令嚴格盤查,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,將這件事擺上檯面,這還是首次。
大周與南越毗鄰百年,邊境摩擦不斷,兩國關係常年微妙。南越雖國土不及大周遼闊,卻民風彪悍、地勢更是險要,乃是大周西南最棘手的鄰邦。
多年對峙,兩國互有損耗,始終處於不戰不和、互相制衡的微妙僵局。
如今,這位“長公主”的出現,無異於在這微妙的僵局中,投入了一顆巨石。
此事,干係邦交大局。
立刻刻有外戚一系的御史出列,高聲辯駁:
“臣以為荒唐至極!聽聞此女出身京城青樓、卑賤無根。南越嫡公主,金枝玉葉,何等尊貴?怎會淪落教坊風塵?
“縱使真是當年遺失的皇女,南越帝王坐擁南疆,愛惜羽毛、重皇家體面,斷無認下一名青樓女子為嫡公主的道理!此事純屬市井謠傳,不足為信,更不必勞朝廷費心!”
外戚派系官員紛紛附和。
位列文官之首的趙國舅,此刻眼底掠過一抹精光。
這件事,原本是他一手安排的。
他本以為能借此機會將水攪渾,徹底將李景和拉入戰亂的深淵。可那青樓女子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,連殺人滅口栽贓嫁禍都無從下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