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天色愈發暗沉，兩旁的流民越聚越多。阿大權衡再三，只得重新駛上了官道。
果然，官道上清淨了許多，幾乎看不見流民的身影。只不過，沿途設卡的盤查卻更加頻繁。
起初，衛秉桓和小翠還有些驚慌，生怕被識破了身份。可只要她們遞上那張戶帖，官兵們查驗一番後，便會痛快地揮手放行。
這份順暢，讓她們對顧臨策的感激又深了幾分。他不僅給了她們活下去機會，更給了她們一條通往自由的坦途。
很快，一行人便來到了安平縣，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棧歇腳。
用過晚飯後，衛秉桓向店小二要了個寬大的浴桶，又讓人送來了幾桶滾燙的熱水，準備洗去這一路的風塵。
自從換了這副女兒身，沐浴便再也不像從前那般方便了，時常好幾天才能洗上一次。
起初她還會覺得彆扭，可如今，她早己習慣了這具身體，心中再無半分波瀾。反而在想起雲舒月那具屬於男子身軀時，心跳都會不受控制地加快幾分。
她知道，自己己經從內而外，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一個女子。那顆曾經被撕裂的心，也在這日復一日中，長出了屬於女兒家的柔軟。
她也想起了顧臨策。想起了他在馬車裡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時，那結實有力的手臂，和隔著衣衫傳來的、屬於男人的寬闊胸膛。
那一刻，她並非毫無波瀾。
只是，她己經能坦然正視這種屬於身體的本能反應了。
她己經記不清曾經身為男人時的感覺了。哪怕現在和小翠褪去衣衫，毫無芥蒂地共浴一桶，她也再無半分屬於男子的旖旎心思。
水汽氤氳中，兩人互相幫對方擦拭著後背。有時候玩心大起，還會互相攀比起胸前的豐盈，甚至還會上手捏一捏，比劃著大小。
可這舉動裡，己經沒有了半分曖昧與情慾，只剩下純粹的、屬於姐妹間的親暱與玩鬧。
“姐姐，你那裡好像又大些呢。”小翠嬌嗔地打趣道。
衛秉桓聞言，忍不住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：“你這丫頭，淨關注這些。”
氤氳的熱氣中，兩人的笑聲清脆而純粹。
衛秉桓靠在浴桶邊緣，仰起頭，望著頭頂的房梁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彷彿那些屬於“衛秉桓”的沉重，那些屬於“月兒”的痛楚，都在這滾燙的水汽中，一點點被洗刷乾淨了。
沐浴過後，屋內瀰漫著淡淡的皂角香氣。兩女換上了乾淨的寢衣，並肩躺在柔軟的榻上。
小翠像只小貓似的，自然而然地依偎在衛秉桓的懷裡，小聲嘟囔著：“姐姐，我現在還覺得像是做夢一樣。總覺得明日一覺醒來，我們還在京城那個鳳棲閣裡。”
衛秉桓輕撫著她柔頭髮，溫聲道：“傻丫頭，這不是夢，我們是真的自由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衛秉桓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，低頭問道：“翠兒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姐姐，翠兒如果沒記錯的話，今年十五了。”小翠抬起頭，有些疑惑地看著她：“姐姐突然問這個幹嘛？”
衛秉桓想起如今自己這具身體也不過十七歲，比自己原來的身體足足小了三歲。這倒像是老天爺給她的一場補償，讓她返老還童了。
“沒什麼，”衛秉桓捏了捏她的臉頰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慈愛：“姐姐只是想著，你也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年紀了。”
“翠兒才不要嫁人呢！”小翠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，雙手抱得更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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