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朝堂上的風波、兩人主動請纓的初衷，以及此刻在橫州“一明一暗、自汙入局”的處境，毫無保留地一一道明。
“……如今，他為了打消橫州官紳的戒心，主動索賄，背上了貪官的罵名，在明處吸引所有的注意力。而我則隱在暗處，伺機尋找他們囤積居奇、官商勾結的證據。”顧臨策端起桌上的茶水，一飲而盡，“這條路極險，但我們別無選擇。”
得知了他們的處境，衛秉桓內心震撼不己。
原來……不止她自己，這兩個男人也改變了許多。
他們此刻用追逐到的權力，賭上了自己的性命，只為幫這天下蒼生謀取一條生路。
她一首認為，雲舒月早就不是曾經那個雲舒月了。
他如今的地位，比她原先身為“衛公子”時還要高不可攀。她清楚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，曾經的自己，比他如今還要不堪。
所以，對於雲舒月的改變，她其實是理解的。
當他選擇踏入那頂華麗的轎中，選擇去安撫、去迎合李令儀時，她心中並沒有怨恨。
天下權貴皆是如此，被名利裹挾，沒有幾個人能站在他那個位置，還能保持初心。
可此刻，當他願意以身犯險，主動跳進這橫州的泥潭，甚至不惜自毀名聲時，衛秉桓的心中掀起了波瀾。
她也曾是權貴，自然深諳這天下執行的規則。此間兇險，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、身敗名裂。可即便如此，他還是義無反顧地紮了進去。
衛秉桓抬起頭，目光落在眼前的顧臨策身上。看著他風塵僕僕卻目光灼灼的模樣，她的腦海中，彷彿看到了這兩人面對這世道的腐朽與滔天巨浪時，攜手並肩、一往無前的模樣。
那一刻，她心中那些關於兒女私情的酸澀與委屈，突然變得那麼微不足道。
在這天下蒼生的民族大義面前，個人的情愛，又算得了什麼呢？
顧臨策見她神色變幻，忍不住輕聲問道：“月兒，你……怎麼了？”
衛秉桓回過神來，搖了搖頭，“我沒事。只是覺得……你們做得很對。”
顧臨策微微一怔，隨即眼底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意。
“不過，”衛秉桓話鋒一轉:“你們如今一明一暗，雖然能迷惑橫州官紳，但這終究是飲鴆止渴。雲舒月在明處背了貪官的罵名，時間拖得越久，對你們越不利。顧臨策，你在暗處，可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？”
顧臨策神色一肅，收起了方才的溫情。他走到桌前，用手指蘸著茶水，在桌面上畫出了橫州城的簡易地圖。
“進展是有的。”他壓低聲音，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，“這幾日，我不僅摸清了各大勢力的底細，還聽到了一些市井傳言。”
衛秉桓立刻湊了過去。
“這橫州城的錢家之所以敢如此猖狂，除了新知府撐腰，還因為他們暗中壟斷了橫州城外的幾條水路。他們藉著運糧的名義，實則是在走私鹽鐵，賣到了鄰國！”
“走私鹽鐵？！”阿大倒吸一口涼氣，“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！”
“不錯，”顧臨策點頭，“只要我們能找到他們走私的賬本和鹽鐵藏匿點，就能將他們一擊斃命。只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眉頭緊鎖：“可這些都是些市井裡捕風捉影的東西，並無真憑實據，他們敢如此做，朝中也必然有人撐腰。我去錢府試探了幾次，都沒能找到突破口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