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商隊的護衛，這一路總算有驚無險。
隨著馬車向南，離雲州主城愈發遙遠，中原大地也漸漸遠去。沿途那些流民也隨之稀少，周圍的景物也發生了變化，入眼盡是連綿青山與蔥蘢草木。
車廂內，阿寶儼然成了個不知疲倦的“好奇寶寶”。她總愛踮起腳尖，時不時掀開一角車簾，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窗外。
“姐姐，那棵長著長長鬍須的樹是什麼呀？”
“姐姐，路邊那朵紫色的小花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姐姐，你快看！天上那朵雲像不像一隻大兔子？”
孩童清脆的嗓音，漸漸吹散了衛秉桓與小翠心頭的陰霾。
衛秉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，看向阿寶。
小姑娘身上那件衣裳早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，滿是乾涸的泥點與草屑，袖口也磨破了邊。她心頭微酸，伸手捏了捏阿寶的小臉，柔聲道：“阿寶，等咱們到了下一個城池，月兒姐姐和翠兒姐姐帶你去買身漂亮的新衣裳，好不好？”
阿寶的眼睛瞬間亮得像落進了星星：“真的嗎？阿寶己經好久好久都沒有穿過新衣裳了……”
“傻丫頭，當然是真的。”衛秉桓眼底泛起溫軟的笑意。
一旁的翠兒聽了，眼中也流露出幾分少女的期盼，小聲囁嚅道：“姐姐……翠兒也想買新衣裙……”
看著翠兒那小心翼翼的模樣，衛秉桓心頭一軟，想起了之前許下的承諾。她伸手輕輕拍了拍翠兒的手背，“好。等到了下一個城池，姐姐先帶你們去吃好吃的，然後再去挑最漂亮的衣裳。可好？”
“好耶！”
一大一小兩個丫頭頓時眼冒精光，歡呼雀躍起來。清脆的笑聲在車廂裡迴盪，一片其樂融融。
馬車繼續向南，空氣裡那股塵土味淡了，多了一絲草木清香。
這一路走得很漫長，足足熬了七日，馬車才終於在橫州城門前停下。
連日的顛簸，眾人早己經人困馬乏。車廂裡，衛秉桓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快被一路顛簸晃的快要散了架。特別是，身子黏糊糊的，說不出的難受。
“小姐，橫州城到了。”
衛秉桓撐著發軟的身子，抬手掀開車簾。
入目處，巍峨的城牆如巨龍般盤踞在眼前，青磚壘砌的牆體高聳入雲，一眼望不到盡頭。城門上方，一塊巨大的牌匾在日光下泛著光澤，那氣勢竟絲毫不遜於京城。
“姐姐，這橫州城好大啊！”小翠扒著車窗，眼睛亮晶晶地驚歎。
“翠兒小姐說得是。”阿大接過話，“橫州乃我大周南方重鎮，扼守通往南越的咽喉要道。您看這往來商旅、車馬如龍，繁華程度比起京師來，也是不遑多讓的。”
衛秉桓望著城門前熙熙攘攘的人流，心下泛起波瀾。不過短短幾日的路程，眼前的景象卻與雲州有著天壤之別，彷彿一道無形的牆，將世間劈成了截然不同的兩半。
“姐姐，你在想什麼？”阿寶仰起小臉，天真地扯了扯她的衣袖。
衛秉桓回過神來，她伸手揉了揉阿寶的腦袋，輕聲道：“沒什麼，姐姐只是在想，到了這般繁華的地方，定能給咱們阿寶和翠兒買幾身最時興的衣裳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