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十分順利地通過了守城官兵的盤查，踏入了這座巍峨的橫州城。
剛一進城，一股喧囂的市井氣便撲面而來。
馬車走走停停，衛秉桓掀著車簾，目光掠過那些琳琅滿目的攤位——有賣香料珠翠的，有擺著各色時令鮮果的，還有捏糖人、畫糖畫的攤子前圍滿了孩童，嘰嘰喳喳的吵鬧聲裡滿是歡喜。
翠兒整個人幾乎要貼到車窗上，一雙眼睛亮得驚人，連眨都捨不得眨一下。她指著街角一個賣胭脂水粉的鋪子，聲音裡滿是雀躍：“姐姐你快看！那盒口脂的顏色，比咱們在京城見過的都好看！”
話音未落，又瞧見對面綢緞莊裡展出的流雲錦，在陽光下泛著水波一樣的光澤，她忍不住喃喃道，“原來……這世上還有這樣的地方。”
阿寶小臉仰著，望著頭頂交錯懸掛的彩幡和遠處高聳的酒樓飛簷，眼睛裡充滿了嚮往。過了好半晌，阿寶扯了扯衛秉桓的袖子，聲音軟軟的：“姐姐……這裡好漂亮啊。”
衛秉桓聽著兩個姑娘的感嘆，目光從街面上收回來，落在她們滿是憧憬的側臉上。她彎了彎唇角，伸手替阿寶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。
是啊，這裡真好。
好到幾乎要忘記，自己是從怎樣的來時路，一步步走到這裡的。
馬車繼續向前，載著三個女子，緩緩駛入這片流光溢彩的人間煙火裡。
馬車在一處寬闊的十字路口停駐。一路同行的商隊準備在此處卸貨轉場，與衛秉桓一行人的行程也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。
阿大與阿二翻身下馬，大步走到商隊頭領面前，鄭重抱拳，深深一揖：“趙兄，這一路多虧您仗義照拂，阿大感激不盡。”
趙頭領爽朗一笑，上前一把扶住阿大的手臂，眼中滿是惜才之意：“阿大兄弟，江湖兒女不拘小節，何須如此見外？趙某觀你二人不凡、行事磊落，絕非池中之物。這一路走來，趙某頗為欣賞，不知二位可願留在趙某麾下？趙某定將你們視為親兄弟，絕不虧待！”
這番話誠意十足。
阿大聞言，再次拱手，語氣不卑不亢：“承蒙趙兄厚愛，只是我們兄弟二人身負重擔，還需保護我家小姐周全，萬不敢忘本分，還望趙兄見諒。”
趙頭領聽罷，沒有惱怒，目光看向不遠處馬車旁靜立的衛秉桓，眼中閃過一絲敬佩。他微微頷首道：“無妨，是趙某唐突了。你二人忠心護主，趙某心中欽佩。你們這兩個朋友，趙某認下了！”
這時，衛秉桓帶著翠兒也款步走上前來。她對著趙頭領盈盈施了一禮，柔聲道：“小女子多謝趙頭領搭救，大恩大德，沒齒難忘。”
“二位姑娘不必多禮，舉手之勞罷了。”趙頭隨後轉頭看向阿大和阿二，“二位兄弟，就此別過。他日若有緣再見，咱們再把酒言歡！”
“一定。”阿大、阿二齊聲應道。
正當眾人準備各自啟程之際，一首立在旁邊的慧覺大師也緩步走上前來。他身披灰色袈裟，面容慈悲，對著衛秉桓雙手合十：“阿彌陀佛！女施主，前路漫漫，萬望保重。”
衛秉桓心中一動，知道這位大師佛法高深。她連忙上前一步，恭恭敬敬地回了一禮，懇求道：“大師慈悲。不知可否留下行蹤？小女子心中仍有諸多困惑，若他日有緣，還望能為小女子指點迷津。”
慧覺大師聞言，搖了搖頭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：“女施主，緣起緣滅，命中早有定數。你我要是有緣，他日自會再見，何須刻意尋蹤？貧僧告辭了。”
說罷，慧覺大師不再多言，轉身拂袖，步履從容地匯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，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。
衛秉桓望著慧覺大師消失的方向，佇立良久，首到趙頭領的商隊在一片吆喝聲中漸漸遠去，她才收回目光，轉身對阿大和阿二輕聲道：“我們也走吧。”
車輪再次滾動，載著幾人，繼續向著橫州城更深處駛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