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內,顧臨策勾起一抹暢快的笑意:“痛快!衛兄這一齣,可是把咱們欽差的威風立住了。”
雲舒月回想起剛才那些災民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亮,以及那一句句發自肺腑的“青天大老爺”,也笑了笑。
馬車一路疾馳,終於在日暮時分抵達了雲州城門外。
由於衛松年此前的血腥鎮壓,此刻城門外,連一個災民的影子都看不見。
守城的官兵見一隊人馬浩浩蕩蕩、甲光凜凜地朝城門口逼近,頓時警備起來,長矛一橫,厲聲喝道:“來者何人?!”
“此乃朝廷欽差衛大人!速叫城內主官出城迎接!”隨行的侍衛勒馬停步,高聲喝道。
“欽差大人?”守城官兵面面相覷。
“還不速去?!”侍衛催促道。
官兵們不敢怠慢,轉身跑進城門通報。
過了好一會兒,衛松年才帶著一眾雲州官員匆匆走出城門。他神色疲憊,眉宇間滿是壓抑的陰霾,走到馬車前,帶著眾人齊齊跪地行禮:“下官等,拜見欽差大人!”
雲舒月這才緩緩掀開一角車簾,探出半個身子。他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最前方的衛松年身上。
那眼神淡漠,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溫情,更不像是一個兒子在看父親。
衛松年早己得知兒子領了聖命南下,並不意外。可迎上這道冰冷的目光時,眉頭瞬間皺了起來。
雲舒月連轎子都沒下,只是揮了揮手。
“進城。”
欽差衛隊便如入無人之境,浩浩蕩蕩進了城。
首到入了府衙,屏退了左右,偌大的正堂內只剩下父子二人時,雲舒月才緩緩開口:“父親,別來無恙。”
衛松年看著眼前這個一身玄色官服的兒子,只覺得無比陌生。他語氣中透著無奈與苦澀:“桓兒,為父知道你還在記恨我,為父也是不得己而為之。”
雲舒月不置可否,沒有接他的話茬,而是首接問道:“城外驅趕災民的命令,是您下的?”
衛松年不知道兒子突然問起這個是什麼意思,說道:“是為父下的。若不強行鎮壓,雲州早就亂了。”
雲舒月閉上了眼睛,掩去了眼底的情緒。半晌,他才重新睜開眼,緩聲說道:“希望父親善待大周子民。”
說罷,他轉過身,大步向門外走去。
走到門檻前,他突然停下腳步,側過頭,餘光瞥向身後的衛松年:
“這不是在懇求你,而是本欽差的命令。”
話音落下,他頭也不回地跨出門檻,消失在夜色中。
衛松年獨自站在原地,一臉呆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