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久,眼底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痛苦與掙扎。
在雲州城補給之後,雲舒月與顧臨便連夜啟程,朝著橫州疾馳而去。
快馬加鞭,欽差衛隊終於在第西日午時時分,浩浩蕩蕩地抵達了橫州城下。
當地的官員士紳們彷彿未卜先知一般,早己在城門外排開了長長的儀仗。
馬車車廂內,此刻卻只剩下了雲舒月一人。
早在半個時辰前,馬車行至橫州城外十里亭時,顧臨策便提前下了馬車。按照兩人定下的計劃,雲舒月以欽差正使的身份大張旗鼓地入城,吸引所有人的目光。而他則隱去行跡,晚些時候單獨潛入,作為暗處的利刃,去查探橫州士紳的底細。
馬車在城門前穩穩停下。
雲舒月換上了一副溫潤如玉、隨和親切的笑容。他整了整衣冠,掀開車簾,步履從容地走了下來。
“哎呀!諸位大人,諸位鄉紳,快快請起!折煞本欽差了!”
雲舒月剛一露面,便主動迎上前去,雙手虛扶,姿態放得極低,語氣更是熟絡得彷彿多年不見的老友重逢。
橫州知府王世安見這位欽差竟比想象中的還要年輕,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,堆起滿臉笑意迎了上去:“欽差大人一路舟車勞頓,下官是這橫州的知府,等在此恭候多時了!大人能來,真是我橫州百姓的福氣啊!”
“知府言重了,本欽差這次來,也要倚靠各位大人的照拂。”雲舒月笑眯眯地拍了拍王世安的肩膀,轉頭又看一旁一名大腹便便的人,隨即問道“這位是?”
王世安恭敬道:“這是錢員外,素有樂善好施的美名。”
雲舒月熱情地拱手道:“果然氣度不凡,當真是我大周的楷模啊!”
“欽差大人謬讚了,草民不過是做點本分買賣,哪裡擔得起欽差大人的誇獎!”錢員外像是受寵若驚般,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。
雲舒月左一句“知府大人辛苦”,右一句“錢員外仁義”,與這群橫州的地頭蛇們相談甚歡。他言辭風趣,舉止灑脫,一時間眾人其樂融融。
一番熱絡的寒暄過後,王世安似乎想起了什麼,西下張望了一番,疑惑地問道:“欽差大人,聽聞此次朝廷還派了一位欽差副使,怎麼不見這位大人的蹤影?”
此言一齣,周圍的官員和士紳們紛紛豎起了耳朵,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雲舒月。
雲舒月聞言,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了幾分,換上了一副無奈又惋惜的神情,嘆了口氣道:“唉,說來慚愧。那位大人本是世家公子,嬌生慣養慣了,哪裡受得了這一路的顛簸?剛到雲州地界,便水土不服,突發惡疾,上吐下瀉,連床都下不來了。本官實在不忍心,便讓他留在雲州好生休養,免得在路上出了什麼岔子,沒法向朝廷交代。”
“哦——原來如此。”
王世安拉長了語調,眼底閃過一絲輕蔑。
周圍的官員和士紳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,心中頓時對這兩位欽差大人更加輕視了。
不過是兩個沒斷奶的毛頭小子。連這點顛簸都受不了。
雲舒月將這些人的表情看在眼裡,面上不露分毫。
他要的,就是他們這般目中無人的樣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