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安靜了下來，只剩下他們兩人。
這一次，不同於以往。再也不用擔心彼此的處境，也不用看任何人臉色。在這方小小的天地裡，他們終於可以暢所欲言，無拘無束。
雲舒月伸出手撫上衛秉桓的臉頰，將她鬢角一縷微亂的碎髮溫柔地別到耳後。
“準備什麼時候離開橫州？”
他開口問道。
衛秉眼中閃過一絲錯愕。她看著雲舒月那雙平靜的眼眸，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。
她以為……他剛剛許下那番宏願之後，他為她謀劃，他會挽留她。她以為他會說“等一切塵埃落定，我們一起回京”，或者，會為自己在這橫州的籌謀留下一個並肩同行的位置。
可他沒有。
他問的，是她什麼時候走。
她看著雲舒月，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不捨或猶豫，但他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她，目光坦蕩而溫和。
“你……”她張了張嘴，“你不希望我留下？”
“月兒”他輕聲喚她的名字。
“橫州的水太深，王世安不會善罷甘休，朝中那些盯著我的人更不會放過任何把柄。你們不該再被捲進這趟渾水裡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誠懇：“我想要讓你們站在陽光底下。而不是，讓你們陪我在陰影裡繼續掙扎。”
衛秉桓怔住了。
雲舒月輕輕握住她的手，他的掌心溫熱而堅定。
他確實捨不得她離開。
可他也知道，自己不能留下她。
她們好不容易才從鳳棲閣的深淵裡爬出來，好不容易開始了新的生活，他怎麼能，又怎麼忍心，把她們重新推入深淵？
即便是自己真的能在橫州有一番作為，他和她也註定沒法在一起。
他想用自己的方式，為她謀劃，給她一個有陽光的未來，這也是自己曾經許諾她的。
哪怕那個未來裡，沒有他。
“你果然不一樣了。”
衛秉桓輕聲開口，她真切地感受到，眼前這個男人對她，不再是那種帶著侵略性的、強烈的佔有慾，而是發自內心的尊重。
雲舒月聞言，自嘲道：“人都是會變的。我曾經站在你的位置，對那些朝三暮西的男人嗤之以鼻。可如今呢？京城之中，還有個郡主在牽掛著我，我心裡……卻想著另外一個女子。”
他聲音低沉了幾分：“我也變成了自己曾經最厭惡的樣子。”
衛秉桓沉默了。
雲舒月說的這些，她曾經也經歷過，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。那時候的她，流連花叢，她不知道對多少女子動過心，又不知道辜負了多少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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