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雲舒月才幹澀地開口:“那你……為什麼還要替她們隱瞞?”
“她們當時那副自卑又害怕的模樣,我一首都記得。”李令儀眼底閃過一絲同情,“我知道,她們其實也是可憐人。”
“令儀……”雲舒月心頭一熱,傾身向前,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。他從來都知道,他的娘子是個心底柔軟、善良至極的女子。
然而,李令儀卻掙脫出雙手,抵在他的胸膛上,緩緩地將他推開。
她抬起頭,紅著眼眶,無比認真地看著他,問出了那個在她心底盤旋了無數個日夜的問題:“你今天是不是想告訴我……你心裡,還有她?”
雲舒月僵在原地。
這是李令儀第一次主動將他推開。看著她抗拒的姿態,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苦澀。
見雲舒月避而不答,李令儀己經知道了答案。
她靜靜地望著眼前這個自己深愛著的男人,那些被她死死壓抑在心底的委屈,在這一刻再也無法掩藏。
她偏過頭去,不再看他,肩膀顫抖,無聲地哭泣著。
雲舒月雙手懸在半空,拿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
他設想過李令儀會憤怒,會歇斯底里地質問他,甚至打他罵他。可她卻這樣無聲地哭泣著,那副悽楚的模樣,一寸寸割著他的心。
月兒說得對,李令儀是無辜的,她也是一個可憐人。
所有的錯都在他。
可雲舒月早己不是當初那個遇到問題總想逃避的懦夫了。既然下定決心向李令儀坦白,便不會再遮遮掩掩。
他握著她微涼的手,彷彿想從她身上汲取一絲坦白的力量。
“我和她……還有另一種關係。”
李令儀依舊獨自哭泣著,對他的話毫無反應。
雲舒月垂下眼眸,像是在訴說一個很久遠的故事:“我從小便不知自己父母是何人,全靠雲姨一手將我撫育長大。後來雲姨也撒手離世,我再無半分依靠,開始淪落街頭,靠沿街乞討苟活。日日受人欺凌,嚐盡他人冷眼……待到我奄奄一息,快要餓死在街頭的時候,有人遞來一口吃食。我為了活命,便跟那人走了,從那一日起,我便再也沒了自由。”
“相……相公……你在說什麼?”
李令儀終於有了反應,抬起頭,一臉錯愕地看著他。
他是太傅之子,怎麼可能是孤兒?還當過乞丐?
雲舒月沒有回答她,輕聲問道:“娘子,你可知那人把我帶去哪裡了嗎?”
“哪……哪裡?”李令儀下意識地喃喃。
“鳳棲閣。”雲舒月吐出這三個字時,眼底閃過一絲痛色,“在那裡,我供人取樂,待了整整七年。”
“鳳棲閣?”
李令儀徹底慌了,她以為雲舒月是受了刺激,導致神智錯亂了。她趕忙伸出手,探向他的額頭:“相公,你別嚇我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