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舒月握住她的手腕,將她手掌按在自己的心口。
“娘子,我沒事。”他注視著她慌亂的眼睛,語氣無比認真:“我知道你有些不解,彆著急,我會慢慢告訴你。”
李令儀看著他依舊清明如初的眼睛,感受著他胸腔裡鮮活的心跳,心裡安定了些。她任由他握著,眼神中卻依舊充滿了迷茫。
雲舒月鬆開她,站起身,緩緩走到桌邊,拿起茶壺倒了兩杯水。
在她困惑的注視下,雲舒月當著她的面,將兩個茶杯中的水互換。
隨後,他將兩杯水並排放在桌上,指著它們說道:
“娘子你看,這兩杯水,從外表看,和之前一模一樣。但實際上,內裡卻己經調換了。”
“就如……我和那個女子一樣。我們彼此交換了容器,互換了身體。”
“所以,她就是曾經的我。而我,也是曾經的她。”
雲舒月沒有再開口。
他知道,這件事太過驚世駭俗,換作任何人,都需要時間來消化。
李令儀確實被驚得不輕,臉上的表情不停變幻,她第一反應,是覺得自己的相公真的瘋了。
可當她看到他那張有些慌張,卻看不出絲毫瘋癲模樣的臉時,哪怕她心裡再怎麼覺得這是天方夜譚,也不由得動搖了。
她的目光一會兒落在桌上那兩杯互換過的水上,一會兒又盯著雲舒月的臉。腦海中,衛秉桓的面容,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,與她眼前俊朗挺拔的夫君不斷重疊、交錯,卻始終無法融為一體。
“你……她……”她支吾了半天,無法去相信,也很難去接受。
“我知道,這很荒誕離奇。但我所說,句句屬實。”雲舒月看著她掙扎的模樣,輕聲嘆息:“這也是為什麼,我和她無法割捨的原因。因為我們,本就是同一個人。”
李令儀抬起頭,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:“你如果還對她念念不忘,首接說便是,又何必編造這種藉口?”
“娘子,我若要找藉口,又何必對你吐露這些?”雲舒月苦笑一聲,“我只是不想再對你隱瞞了。”
見她依舊不信,雲舒月開始用女子的視角,將自己身處鳳棲閣的那些不堪回首的經歷,一樁樁、一件件地道來。
他講起那些被迫嚥下的血淚與屈辱,講起雲姨為了護她而死時的絕望,講起她如何在泥濘中死死咬著牙,只為活下去,講起她第一次服侍恩客的惶恐,講起她如何在無數個夜裡,抱著小翠痛哭。
他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泣血。
李令儀越聽,心裡越亂。
她讀過不少話本,裡面不乏山野精怪奪人魂魄、佔據軀體的離奇故事。她並不是完全不能相信,這世上或許真有這等奇事,可她卻怎麼也說服不了自己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讓她愛入骨髓的男人,只覺得天旋地轉。
她愛上的,究竟是誰?
是那個在朝堂上運籌帷幄、為她撐起一片天的夫君?還是那個在鳳棲閣裡滿身傷痕的青樓女子?
如果他說的是真的,那她之前對那個女子的同情與憐憫,算什麼?她如今對眼前男人的深愛,又算什麼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