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複一聲，指尖輕輕敲著垂在膝頭的玉組佩，
“——好一個月緯。”
裴衡坐在他身邊，一時看著他，怔愣良久。
……怎會……如此之巧。
至章臺殿，車駕緩緩停下。
少年心神，似乎仍然沒有緩過神來，竟忘了臣子當先下車，以護君王。
嬴政戲謔看他一眼，起身抬步，按著鄒懷的手下了車駕，腰間組佩相擊，發出清悅的金石之聲。
鄒懷方還一懵，沒想到今日竟是大王先下車。
他也不敢多問，連忙低下頭穩住手臂，讓嬴政有所支撐。
只是隨即，他便瞪大了眼睛，心驚垂眸。
方才那一瞥中——
嬴政立定回身，看著車駕中的少年，抬手敲了敲車軒，見少年愣愣回頭，唇角起了些弧度，對著少年抬手，“還不下來？”
裴衡猛地回神，連忙起身。
他第一次站在車上，視野更高地這樣看著嬴政，見那隻手伸來，遲疑著扶著這位的手下了馬車。
……像以往每一次他扶嬴政下車似的。
少年方站穩在地，就低下頭小聲道，“衡，冒犯王叔了。”
嬴政拍拍他的肩，話語間仍帶著低低的笑音，
“無妨。天以稚狐，賜予趙政。寡人自當看顧著些。”
鄒懷與一眾郎衛內侍低著頭，都在假裝自己是根木頭。
他們的視線餘光裡，只見秦王轉身，似乎步伐都輕快良多。
待再回到章臺，好像有什麼己有變動似的。
裴衡落座時，都帶了些莫名的謹慎。
……他今日……是不是又僭越了？
雖說嬴政沒有生氣，但行止分寸，還是得小心些好。
嬴政似乎也意識到了他的拘謹，徑首命人將殿內薰香換了更清新安神的蘭芷香。
他未多言，只給少年遞了一卷簡牘，“分類奏簡，莫要躲懶。”
裴衡低聲應“喏”。
只是，他還沒有起身，就見小內侍趨步入內來報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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