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不由得笑了一聲，鬆了抓住他的手，看著他，眸底滿是欣賞之意，卻一時不知該說什麼。
卻見少年含笑退了一步，躬身一禮，“衡課業繁劇，且先告退！”
他見少年促狹而退，良久，才低低笑了一聲。
而百官素知，裴衡有兩處學習之所。
一處在秦王側殿，是他初入秦宮所居住之處。
如今稚狐多住王寢側室，那側殿便多用作他的書房，或者暫且存放秦王與祖太后賞賜珍寶之所。
另一處，便是章臺側殿。
原本章臺側殿，是用以重臣稍待，開設小議之所。
但裴衡常伴御側，卻還年少，總得顧及學業。
一日三時辰的學業，都己改為兩個時辰，餘者，多在章臺殿正殿陪秦王批閱奏章。
或裴衡有何好奇之處，便召博士入內解惑。
一來二去，總需一處清淨所在。
這章臺西側殿，便成了他的另一間書房。
而如今，如無他事，為稚狐授課，便首往章臺西側殿便是。
荀卿早己入內等候。
案上攤著一卷簡牘，他卻定定地坐在那裡，幾乎有些佝僂著腰。
聽得響動，他這才回神抬頭，看見少年含笑而入，不由蹙了眉目，“稚狐……”
他欲起身，見少年連忙伸手。
“先生坐！”裴衡快走幾步，走到他三尺之處，躬身一禮，笑道，
“先生今日，怎麼似有不虞？”
荀卿面容嚴肅地盯著他，幾乎有些審視，“稚狐，你老實告訴我，逐客令下，究竟有無轉圜之機？你……”
他似乎有些無力，“這般大事，你莫笑！”
裴衡稍稍斂了笑意，安撫道，“先生，何必操這些心？王令既出，自然無可轉圜，否則秦王威信何在？”
荀卿看著他的模樣，一時忿忿，
“稚狐！”
他第一次對裴衡如此嚴肅，
“這般大事，你難道就一點不擔心嗎？莫非你身為嬴秦宗親，只顧秦王，不顧秦國了嗎？”
裴衡唇角的笑意寸寸收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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