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？”
裴氏眾人皆驚。
青年子弟紛紛起身，腳步不由一動，又硬生生頓住，回頭看向仍在堂上的各位長輩。
裴伯鬆緩緩起身，眉眼靜定，“來人態度如何？”
心腹稟道，“甚為有禮！”
聞言，堂上長輩都鬆了心，卻又不得不心頭髮緊。
他們跟著裴伯鬆緩緩起身，互相對視一眼，都知道，家族期待的歸宗咸陽之事，己大有眉目！
裴伯松不由得捏了拳穩定心神，神情仍然穩妥，卻壓不住嗓音裡激動而來的驚喜之意，
“快，請去府內正廳！我等正冠整衣，即刻便到！”
心腹垂首，“喏！”
蒙恬令下屬兵卒靜候門外，自己在裴氏長隨的指引下往正廳走去。
他早在至聞喜境內之時，遙遙望見裴氏府邸，先便察覺這座裴府氣度迥然之處。
早前受命之後，蒙恬便細細查了裴氏源流，才知原來裴氏先祖公子針，是三百餘年前，秦桓公的嫡次子、秦景公同母弟。
當年公子針身為嫡脈幼子，深為王后所顧，桓公亦寵愛良多。
桓公薨逝之後，景公即位，更對這同母胞弟多有眷顧，乃至勢盛如二君。
史書所載，有人於景公面前進讒言，而公子針畏懼，在母親提醒下，奔赴晉國①。
可蒙恬覺得不然。
那時秦晉多婚姻，秦王后多為晉國公主或宗室女，想來公子針本就有晉國血脈，所以其母才叫他去晉國，說來不過是投奔舅家。
而公子針奔晉，竟然車重千乘。
這必當為景公默許。
“奔”者，凡赴急曰奔，凡出亡曰奔。可偏偏能“車重千乘”。難道那般殷富的行囊，能在赴急之下準備妥當嗎？
想來，大約是那時在秦國，似有二君，影響到了朝局，景公才不得不讓幼弟奔晉，以免亂禍。
果然，一見裴府規格，蒙恬便知，晉國好歹顧惜親戚之情，而公子針鉅富，所言也不假。
只見這府邸，屬春秋封君之制，重門門塾，兩扇巨木大門髹深黑漆，青銅饕餮銜環鋪首，門側分立門吏甲士，衣履規整，進退有度。
相較如今秦國徹侯常用的單門形制，更顯世家底蘊。
蒙恬心底不由暗歎。
久遠之前，秦武公時，晉曲沃武公一系，殺晉侯，賄賂周天子，而得正式冊封為諸侯②。
小宗殺大宗，竟能得天子許可，禮崩樂壞，乃至於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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