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伯松抬手回了半揖,“蒙將軍有禮。
“老夫裴伯松,此乃二弟仲仁,族兄囿,族弟璇。那幾個,是我族中不成器的幾個孩子。”
長者頷首致意,青年子弟則回了揖禮。
裴伯松請蒙恬落座,自己則落座首位,待諸族老子弟都落座安妥,這才問道,
“方才聽謁者言,小將軍是奉王命而來?不知我家不成器的衡兒,有沒有給大王添麻煩?”
蒙恬跽身拱袖,“裴君客氣了,公子於王側,出入相隨,入寢亦居王寢側室。大王愛重,豈會有添亂之嫌?”
這話一齣,裴氏眾人都先暗暗鬆了一口氣。
長者們互相對視著。
而幾個青年,也難得眉目沉穩,對視間可見骨肉關切默契之色。
蒙恬又道,“至於王命——”
他膝行往前一分,從胸口處取出兩卷帛書,捧至胸前,眸色堅毅道,“請裴君看此名錄詔令!”
裴伯松一愣,抬手示意座下子弟取來。
裴文簡離長輩們最近,見狀起身,至蒙恬之側,取了帛書,對這位少年將領輕輕頷首,才轉身上了首座小臺,捧給自己伯祖父。
隨即,他腳步頓了一下,到底撤步回到自己位置,輕輕坐下。
眾裴氏子都不由得往前傾了身,盯著那兩卷帛書。
裴伯松竟有些不敢開卷。
他定了神,且先開啟那捲詔令,見其上分明是自己孫兒裴衡的字跡,而字字句句毫無冗餘,連列二十餘族中尊長、子弟等,分入河東郡各要地要職。
乃至裴仲仁,竟被請去郡治安邑,以為郡守。
更配數名子弟,分散為安邑都尉、司馬之下為屬官,乃至為長史、主簿,以為裴仲仁配齊人手,不會為人掣肘。
裴伯松的手都在輕輕發顫。
他不由看向蒙恬,有些恍惚地把這卷詔令遞給身側的裴仲仁。
眾子弟不由互相對視一眼,更加好奇了。
——族中幾時見過宗主這般模樣?
不多時,裴仲仁看完,神情也有些恍惚,將詔令遞給旁邊的裴囿、裴璇。
青年子弟們看著長輩一個接一個的神色恍惚,素日再沉穩的性子,也忍不住心急,想知道里面到底寫著什麼。
只是礙於外人在場,不得不保持端方。
裴璇的手略略發顫,將詔令遞給裴文簡。
這下,離得近的小輩就忍不住稍稍往左側了身體,一道看著詔令的內容,不由得睜大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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