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彗星去，乃嫪毐餘黨清，而天地昭然。倘真有臣裴歸宗、有後裔復擔宗族之意，竟可動天，亦我嬴秦宗族之幸。”
華陽眼底一寸寸地浮上訝異之色。
她記得少年以前的措辭。
字字句句，將裴氏與咸陽本宗分的清楚。
這她倒也明白，裴氏遠隔三百年，雖有血親，倒也難免以此為兩族。
即使昨日前來，用詞依然是“裴氏”之類。
怎麼如今……
她的眉頭不自覺蹙起，遲疑地看著一側的嬴政。
……這趙政，竟是何時將裴氏徹底收心的？
就憑今晨那一道旨嗎？
嬴政抬眸，對上華陽的眼睛，難得露出些微笑意，說道，“祖母，衡兒所言，寡人深以為然。”
他帶了點旁敲側擊的敲打，
“論起來，新任治粟內史裴囿，是寡人宗伯，稚狐，亦是寡人親侄。”
裴衡的指尖輕輕蜷了一瞬。
華陽驟然握緊了斜倚的憑几。
她心底大驚，面容卻分毫不動，隻眼神可見驚駭冷沉之意。
不過頃刻，她便緩緩鬆了手臂肩頸，露出更加慈愛的笑意，輕輕頷首道，“如此，甚好。”
那一瞬間，她便判定，秦王己與裴氏擰成了一股繩，再難輕易撼動。
而裴衡會作為裴氏的嫡孫，裴氏的信物，留在嬴政身側，成為兩方的關聯。
既然難以撼動，自然應當交好聯絡。
她看向裴衡，問道，“衡兒如今，少著楚服？”
裴衡回神，心知這是難得的破冰歸好之機，便立刻將心底的糾結遲疑放在一邊，笑著回道，
“太后，臣身量有長，以往的衣袍都窄小了些，因常於王側，儀表不敢有失。是以，以往的楚服，都不能再穿了。”
他笑裡帶了些以往的親切，說道，
“成日來，見太后事忙，不敢叨擾。如今太后問起……”
少年帶笑，跽身拱袖，
“衡且厚顏，求太后再賜美衣！屆時，衡定時時以楚服鮮妍，來見太后！”
華陽這才露出了點真切的笑意，連連頷首，“甚好，甚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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