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臺殿西門大開，天光由此而入，照的殿內頗為明亮。
裴衡側眸望去，可以看見遠處碧藍的天，和其上隱隱飄動的雲彩。
那西名博士禮儀端謹，趨步而入。
……合乎周禮。
裴衡心底有些冷意。
好一群謹守禮法的博士官，表面禮儀守得齊全。
那西名博士入殿，一字排開，躬身作禮。
“臣等，拜見大王！”
嬴政的眼神冷冽如冰，在玄色王袍的映襯下，更顯得面色冷沉。
即使怒意再度磅礴而起，他也坐的端正，舉手投足間仍是王尊氣度。
“平身。”
他的右手輕輕捻動，五指緊扣，大拇指繃首，一點點碾過空氣，捻在扣在掌心的食指第一指節。
“諸卿請見，有何要事？”
裴衡的目光落在他手上，心跳一寸寸快了起來。
這般細微動作，他只在每次涉及趙姬執迷的時候，才從嬴政身上看到過。
而這動作……
己是忍到極限了。
那位王太后雖然糊塗，但好歹是秦王生母，嬴政自然忍到錐心，也不會真把趙姬怎麼樣。
可是，這群博士……
無此親緣，而觸逆鱗。
博士官還沒有發話，他心底就己經開始泛上驚惶了。
裴衡緊緊攥住雙手，平復著緊張的心臟。
……無論如何，博士官不能死於此事！
而殿中，那名為首的博士官上前一步，躬身道，
“臣博士祖奇，冒死覲見！敢陳肺腑之言！
“今日朝議，大王以太后有失，遷母雍郊，臣以為，此實乃大不孝之行！不義極矣！”
只這開頭，就夠裴衡心驚肉跳。
他不敢抬頭，飛快地瞥了眼嬴政的右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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