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王，此等養育之恩，重於山河，此乃天定人倫！”
裴衡嚇得驟然閉上了眼，肩膀都跟著縮了一下。
——這人瘋了！
這個時候竟敢提邯鄲！！！
昔年邯鄲，母子之情若何？今日叛亂，母子之情若何！
嬴政本還能忍怒，聽聞此言，竟然低低地笑出了聲，胸腔起伏甚巨。
笑聲彷彿即將劈下的震雷。
……邯鄲？
你也敢提邯鄲？
殿外晴空驟起陰雲，殿內的溫度似乎也驟然降了下去。
博士官眸色堅定，微微躬身，抬頭看著嬴政的眼睛，寸步不退，一字一句提聲道，
“臣以為，血脈不可斷！
“大王誅嫪毐、平叛亂、正國法，天下無人不服，唯獨遷太后遠居雍城萯陽宮，隔絕母子不得相見！絕非仁君所為！”
博士官上前一步，“此事一旦傳出！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似乎極為痛心，“六國又將如何看待大王？如何看待我大秦？天下人豈不更以為我大秦重刑律，而廢人倫！”
他眸色堅定，躬身道，
“國法可治奸邪，孝道不可廢於君王！
“望大王收回遷宮之令，將太后迎回咸陽宮中，略施薄責令其自省，保全母子天倫！以昭人子大孝！”
那三名博士官看他的眼神滿是敬佩，不禁微微頷首。
他們對視一眼，上前一步，躬身道，
“臣！附議！請大王收回成命！”
裴衡低頭閉眼，幾乎不敢抬頭。
果然——
他聽到嬴政幾乎淬了冰的嗓音，低沉而緩，壓著的怒意似乎要將一切碾碎，用血肉生祭心裡刻骨的恨。
“——哦？諸卿倒是——”
那嗓音頓了一下，帶著十足的殺意，“忠貞？”
祖奇躬身，聲音仍然篤定，一句不改——
“臣不敢，惟願大王，順承子孝大道，勿效桀紂之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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