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日，咸陽難免亂紛紛。
各國客卿被驅逐，當日潦草地收拾行裝，各出咸陽各門，往各方而去。
各國細作也混於其中。
或有回國報信的，或有想為母國爭取賢才的……
一時之間，魚龍混雜。
昌平君的使者，也這般混出了咸陽，往楚國方向而去。
而各官署之內，竟然空了近半。
罷相之詔再下，咸陽更添幾分風雲變幻。
裴囿帶人去相府清點，碰上神情恍惚的廷尉，皺著眉看向這些忙碌的官吏，也有人手不足之憂。
而廷尉恍惚地看著這些人。
……呂相走了。
蒙恬“護送”。
說的好聽，難免有“押送”之嫌，否則何至於不讓門客相隨？去了封地，也要閉門思過……
十月末的風己有寒意。
許是衣衫穿的薄，他輕輕打了個寒顫。
那一瞬間，廷尉下定了決心。
他側眸，看著案上的空白簡牘，驟然上前一步，屈膝半跪，低頭疾書，不過片刻，辭呈己具。
那一瞬間，他的肩重重地鬆了下來，彷彿卸下了什麼千斤重擔。
這數月來，審恩相，論罪名。
他早己不堪重負。
卻原來……放棄官位，也沒有那般可怕，只有滿心的安穩。
而此時章臺殿內，一室寂靜。
裴衡右手搭著御案，腦中空白了許久，反而紛亂起來。
他努力去想，卻怎麼也想不出來，到底是如何走到了這一步？
家族……
王叔……
他的神情有些蒼白，不由得輕輕低了頭，搭著御案的右手，就這般無意識攥緊了案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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