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政殿內，百官早己列隊而立。
除了昨日廷尉辭官，頂層官員並無動搖，而殿內居中的官吏客卿、乃至博士等，卻空了近半。
昌平君正立不語，神情卻隱隱可見倨傲之色。
昌文君倒少些，只是端正地站在兄長身後。
頗有幾分寵辱不驚的意味。
他本就是為避楚國宗室之爭，投奔華陽姑母而來。
只是沒想到，在楚國不甚受重視，到了秦國，反倒意外地成了秦楚樞紐的副手。
他雖為楚國，卻多聽兄長之令，鮮少主動給秦王添什麼麻煩。
而咸陽本宗的宗室老臣們，其倨傲之色，卻己經掩飾不住。
他們志得意滿地彼此頷首，只等朝議一開，就出列奏請朝堂不可空虛，舉薦眾人填實各職。
九卿之中，郎中令、太僕、衛尉這幾個宮廷近臣不發一言。
奉常與典客都是老臣，閉著眼睛，純當自己是老糊塗。
少府昨日剛進獻那柄短劍。
若論深知，他才是最知稚狐何等簡在王心的那個人。
稚狐在宮中逾矩何甚。
而昨日大王雖滿意此劍，神情卻似有不虞之色，似乎還因昨日嬴釐公諫逐客令，提及長平之戰，多有不滿。
他只暗自祈禱，願大王看在昨日那柄短劍造的不錯的份上，莫要在朝議上牽涉於他。
至於裴伯松和裴囿……
他二人早己歇了跟咸陽本宗好好相處的心。
裴氏早己和本宗爭鬥愈甚。
即使在官署辦公，他們與那些本宗子弟和老狐狸，也只是過個面子功夫，一句話裡能打十次機鋒。
此時，裴伯松和裴囿都暗自撇了眼，看不得本宗那志得意滿的驕氣。
他們對視一眼，暗暗握緊袖中的帛書名冊。
——倘若少頃，這些人趁著逐客令的時機，要在朝中大肆安插人手，他們也只能先把自家的門客和子弟多多推薦些，不使朝局失衡。
朝議頗靜。
百官眼神舉止間，滿是緊繃而微妙的暗流。
這般氣氛之下，好似等待王出的時間也拉長了不少。
終於，宣政殿再起鐘磬之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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