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衡還是第一次擁有自己的佩劍，難免稀罕。
嬴政見狀，任他把玩了一會，緩步出側室，在王寢站定，抬手讓內侍寬下外袍，更換寢衣。
內侍們早己捧來一應洗漱之物。
他們站的恭謹，似殿柱一般，無有絲毫動靜。
只是側室門素來不關。
他們站在王寢，都能聽見少年在側室把玩那柄短劍，發出利刃開合的聲音，心頭驚意經久不散。
——在王寢聽見兵戈之聲，也算是開天闢地頭一遭。
可大王又沒說什麼……
他們便也就屏息凝神，只當自己是個擺設。
嬴政讓內侍繫好寢衣繫帶，這才抬手探入溫水之中。
裴衡聽見聲響，想起時間不早，也該就寢，這才抱著短劍出了側室，有些不捨地把短劍遞給鄒懷。
嬴政聽見他的腳步聲，抬眸瞥了一眼。
他正接過內侍遞來的溫帕子，見狀又是一陣好笑，打趣道，
“這般不捨？
“若真不捨，寡人放你去側殿，好叫你抱著這柄劍睡？”
裴衡一頓，遞劍的姿勢驟然利落起來。
他快步走回嬴政身邊，在另一邊內侍捧著的水盆裡涮了手，小聲哼了一聲，回絕的利落，“不要。”
他瞄了嬴政一眼，大著膽子說，“我習慣這裡了。”
嬴政一頓，有些意外地輕輕挑了眉。
……膽子大了。
不再那般拘謹了。
他低低笑了一聲，“好。”
他將手中的帕子隨手扔在內侍捧著的托盤裡，促狹道，“洗漱罷，把你的藥喝了。”
裴衡的臉色驟然發苦。
他見內侍果然捧來一盞玉碗，散發出與下午同樣的藥氣。
他皺著眉捧起碗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屏息著仰頭大口灌下，連忙取了旁邊小碟子裡的蜜餞塞進口中。
嬴政早己坐在榻邊，見他緩和了一會，又要香湯漱口。
他沒作聲，打量著少年的舉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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