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很安靜。
裴衡一首輕緩地順著背，能感覺到嬴政呼吸的顫意緩緩平息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開口道，
“王叔昨夜定然沒睡，不如此時休息片刻？”
他補了一句，“即使是為了秦國，朝務繁冗，也請王叔保全自己。”
嬴政稍稍鬆了扣著他的手臂，只覺頭腦有些昏沉。
裴衡順勢扶住他的手臂，緩緩扶他坐在榻上，為他寬去外袍，又扶他躺下，剛準備轉身去拿寢被，就被扣住了手腕。
他一頓，就著這個姿勢，躬著腰低聲道，
“王叔，我去拿被子。十月天寒，莫要著涼。”
嬴政沒說話，只是就這樣閉了眼睛。
裴衡不敢掙動，躬腰片刻，乾脆在榻側坐下，把嬴政那在身下壓了一半的外袍輕輕覆在他身上。
許是太累……
嬴政竟然片刻就睡著了。
只是睡夢中的手仍然握得頗緊。
裴衡又等了一會，確認他果真睡沉，才側身低低傳喚，“來人。”
鄒懷聽說嬴政歸來，早就從休憩小間過來，提著神等候著。
此時聽見些微聲音，他便連忙入內，看見這般情形，躬身斂眸不敢去看，壓低了聲音應道，
“奴婢在。”
裴衡側身，看向榻上的嬴政，輕輕抬了未被握住的那隻手。
鄒懷趨步而來，腳步無聲，躬身待命。
少年輕聲道，“去拿床錦被。”
鄒懷了然。
不多時，裴衡和鄒懷一起，小心將那床緙絲玄鳥暗紋的織金錦被蓋好，這才輕輕鬆了口氣。
鄒懷低聲問，“公子，今日停朝，奏疏己至章臺，這……”
裴衡輕輕蹙了眉，“無妨，且放一日。
“若有急件要事，或必得於今日理完的大事，便送來王寢，待王叔醒來再閱。”
鄒懷應喏，悄聲退去。
裴衡昨日半靠著睡了一晚，如今腰背還酸著，乾脆靠著榻圍，也跟著睡一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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