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了一下，才反應過來。
王叔說——
“自七歲，便定給了秦王政。”
裴衡回身，看著端坐的嬴政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。
嬴政只是笑了一聲，握住他的小臂，起身掀了簾帷。
鄒懷上前一步，將裴衡扶下。
另一邊，鍾成小心扶了後一步的嬴政。
裴伯松見二人下車，抬步上前，滿面帶笑躬身揖禮，“臣伯松，攜諸宗親，拜見大王！”
裴囿等隨之揖禮。
而裴文簡等小輩，身擔職責，不似尊長高位，可以隨時抽身，是以仍在官署忙碌，倒顯得迎候俱是長者。
裴伯松終於頗近地看見自家孫兒。
打眼一看，見裴衡一身縑緗玉色，錦襯碧青，更添幾分靈動，而腰圍琉璃，墜崑山玉，外袍邊緣隱見白狐裘風毛之色。
他不由含笑，方還未語，就瞥見了少年錦襯上的紋樣，驚散了笑意。
玄……
玄鳥紋？
……龍紋？
他只覺素日的從容鬆弛，都己被這二紋樣給驚散，一時之間，隱於袖下的雙手竟隱隱發顫。
裴囿素來嚴肅，本少見地帶了笑意，卻見宗主如此，一時蹙眉，隨著視線看去，整個人也僵在原地。
他心底驟起無力。
……他們……是將王族規制……教過衡兒的吧？
怎麼……
紋樣僭越至此？
裴衡卻渾然不覺，只是滿面欣喜，屈膝叩首，“孫兒叩拜祖父！叩拜諸位尊長！”
裴伯松一時忘記扶自家孩子，只是定定地看著那僭越至極的紋樣。
卻見孫兒分毫不知，只是復又抬頭，滿面笑意地兀自起身，問候道，“祖父近日可好？”
“……還好。”
裴伯松下意識托住他的手臂，指尖一觸布料，又是一下咯噔。
……御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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