鄒懷早己示意府中內侍，在御側放置了軟墊。
裴衡緩緩落座，一盞甜湯便小心被放在他的手邊。
他隱隱察覺不對，卻沒顧上深思，只接了暖湯抿了一口，便又彎了眉眼，“果然還是這個味道。”
嬴政笑了一聲，“寡人今日，敲詐了宗伯一罈桂花蜜。待回宮，稚狐自然也能常飲此湯。”
他看向裴伯松，又問道，
“說起親誼，扶蘇也將滿月，屆時，宗伯身為伯祖父，也當為小兒執禮，添些福壽才是。”
裴伯鬆放鬆了些，扯了笑應下，“大王看重老朽，老朽卻豈敢僭越。”
嬴政抬了手臂，
“誒？宗伯此言差矣。非是秦王看重，乃是至親尊長，當為族中孩童看顧罷了。”
裴囿忍不住撩起眼皮，仔細看了眼座上秦王的神情。
……至親？
這位幾次三番強調親誼，衡兒進門時，也說什麼至親之實。
……莫非當真要與他們論親，而不止論宗？
裴伯松一時不知如何回答。
裴衡見此，捧著小碗側眸看了眼嬴政，笑道，
“王叔嚇著祖父了。扶蘇滿月，自然是祖太后來執禮。若是不叫祖太后來，只怕她要生氣。”
嬴政笑了一聲，順勢揭過這一茬，“也是。”
他又飲了口甜湯，笑著說，
“說起裴府，本是諸親才剛歸宗時，臨時所賜。如今，異心宗親，皆被去官罷職，咸陽之中，唯我等親族。”
他倚著扶手，帶著淺笑說，
“寡人己下令清掃修繕宗親所居之所。
“各位尊長歸宗咸陽，可河東留駐的親眷，想來也不少，若繼續在這小小府邸委屈，只怕傳出去，還以為寡人薄待諸親。”
此言一落，裴伯松又不免感懷。
他心緒一落，不由拱袖道，“大王深恩，惦記我等至此，豈會有什麼閒言碎語？”
宗親所居。
在咸陽城東。
是一大片府邸連成一體。
宗親者多，往常俱是近支，數代下來，出宮開府，便漸漸連成一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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