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昔年嬴秦先祖仁義。
可如今的嬴秦，難道不虎狼嗎！
裴衡眯眼，見韓相己然有倉惶茫然之態，趁勢進逼。
“韓相。”
他面色平淡道，
“我嬴秦，於惠文王、昭襄王時，常被人詬病虎狼之國。然，不過為先祖之辱，伐列國之不義！”
少年清朗的聲音落在殿中。
聽在韓熙耳朵裡，卻平添多少恍惚茫然——
“如今，我歷代先王之辱，且盡報償。而我嬴秦，今以荀卿為重，以法為骨，以禮定綱，行王道昭彰，奉禮法定統！
“自然不會無端討伐弱國！韓相——”
裴衡一頓，扯了絲冷笑道，“多慮了。”
此言一落，殿內幾如死寂。
韓熙茫茫然不知所以，竟一時垮在席間，滿腦子都似成了漿糊，抬頭看看少年，又看看正位的秦王政。
良久，他猛地回神，只覺周身一凜。
在韓國滅國之險下，他不得不跽身而起，往前膝行幾步，拱袖而揖，滿臉祈盼小心問道，
“敢問大王——
“公子所言，果然當真？”
嬴政抬手，緩緩握住御座扶手的獸首。
玄袍覆手，王威滿身。
“自然。”
秦王威冷之聲落下——
“我大秦肯奉荀卿，肯行隆禮重法，自然一言九鼎！一如當年孝公行商君之法，一旦國策既定，絕無反悔。
“昔年孝公，欲強國而洗辱。而今，國恥己去，大秦自然歸奉王道！有何可疑？”
韓熙滿面恍惚，一時面色複雜，不由喃喃，
“如此說來……”
秦從無攻韓之念？
那他們這些惶恐，這些重禮，這些畏懼，又是為了什麼？
他連忙回神，抬手擦了額上冷汗，躬身道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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