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衡側眸，輕輕眨了眼，無聲覆上嬴政的手，聲音帶了些剛醒的啞，“王叔，若難過，不要憋在心裡。”
他側身道，
“不然，我倆明日去校場跑馬，可好？”
夜色之中，只聽見嬴政低低笑了一聲。
那聲音也溫了些，不再那般孤冷。
“冬日太冷。若把你凍病了，御側席無主，豈不太空？”
裴衡聽他笑了，這才安心，抬手摸索著給他按了被角，“若不跑馬，衡也可陪王叔射箭投壺、對弈消遣，只望王叔歡欣。”
嬴政又沒應聲。
良久，他輕聲說，“後日，是扶蘇滿月。長子滿月，有那麼一刻，寡人甚至想過，是否允王太后回宮，可如今……”
裴衡默然。
他抿了唇，第一次在趙姬事上，敢首言說道，
“王太后居雍祖地，本是思過。九月方去，如今才十一月，兩月便歸，倒不算思過。”
他徑首道，“若王叔不願見她，便不接了。”
嬴政一怔，低低笑了一聲，“膽子愈發大了。”
卻聽少年低聲盤算——
“左右……我們明年二月之後，過了春耕，才論並祀伐趙之事。
“屆時若需走個過場，年節之時，可請王太后回來一次。若王叔仍心苦，便再將她送回雍城。如今冬月，本就天冷。”
裴衡頓了一下，“請王叔，莫要難為自己。”
嬴政沒說話，只是緩緩收了手臂。
良久，他啞聲道，“睡。明日朝議，莫起不來。”
裴衡卻笑，帶著氣音道，“王叔忘了，明日休沐。”
他感覺到秦王的胸腔輕輕震動，隨即耳邊，是一陣愉悅的低笑聲。
翌日休沐，兩人也難得晚起。
待卯正，鄒懷和鍾成入內喚起，本還心有惴惴。
——昨日那般冷，倒是兩人之間從未有過的情況。
不曾想，他們提心吊膽地放輕了聲音，將這兩位喚醒之後，卻見他們又一如往常。
裴衡躺在榻上，在虎被裡伸著懶腰，打著哈欠道，“王叔，今日剩的奏簡不多了吧。”
嬴政應了一聲，起身披衣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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