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陽城中，訊息哄哄。
冬日的凜寒也無法阻擋，莫說列國客商，朝中官員，就連賣餅賣粥的小攤販都不由議論。
“聽說了嗎？呂相死了……”
“什麼呂相，不要亂說！那是罪臣！”
“聽說……大王……”
“噓！不要命了！”
列國細作和客商們卻毫無顧忌，碰上了呂不韋的門客，就開始大肆收攏情報，送回列國。
尉繚坐在館驛裡用餐，盯著牆根沒清掃完的積雪出神，耳裡盡是眾人的議論。
他想起那次覲見疲秦。
想起後來章臺簡宴……
那時候，他以為秦王政是難得的明君，幾有折服之感。
可如今……
呂不韋飲鴆死，豈不為秦王所逼？如此功臣，不得善終。
倘若當真臣服秦王，身家性命，又豈由自己做主？
尉繚坐在那裡。
只覺冬日寒風一卷，冷的可怕。
他無聲攥緊了杯盞——
當走！必須走！這咸陽是龍潭虎穴，絕不能留！
彭黎一聽呂不韋事，便跑來找他，見他坐在二樓窗邊用膳，抬步走到他身邊坐下。
他看了眼尉繚的神色，提聲道，“小兒，再給一個酒盞！”
小二應了一聲，為他送上。
彭黎觀察著尉繚的表情，捧盞倒酒，一時無言。
此人……
他扣緊杯沿，掩著眉目鋒銳眯了眼睛。
——此人太過固執。
他們雖俱為兵家，卻到底沒有尉繚之名。倘若他能得勸尉繚歸秦輔佐，自然前途，要更遠些。
思及此，他笑了一聲，故作鬆快道，“繚兄，呂不韋死，不知繚兄作何感想？”
尉繚握著杯盞，問他，“你不是說請廷尉引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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