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幾，宴散。
裴衡只覺心臟緊繃，像是要從喉嚨裡跳出來。
他見華陽仍要與嬴政說些什麼，低聲告知了一聲，起身一禮，親自送諸親上了安車。
裴伯松看著他，抬手捏了捏他的肩，“衡兒。”
裴衡仰頭，眼神堅定，“祖父放心，我知道。”
裴伯松不由欣慰。
他替孫兒捂了外氅，回身上了安車。
馬蹄噠噠之聲遠去，十數駕車之上的鑾鈴清越作響。
裴衡站在長樂宮前，看著他們遠去，垂下眼睫，掩住眼底的鋒利。
……沒完沒了。
他緩緩回身，再入長樂宮中，掩於袖下的手無聲攥緊了拳。
少年眼眸輕動。
帶著壓制的怒氣。
他在想——
真正該遷往雍城，安分養老的，不是王太后，而是這位祖太后。
早晚有一天……
裴衡無聲握住雙手，壓住心底的殺意，確保神情穩固，這才抬步入內，帶笑而揖，“太后，王叔，諸親長己緩行。”
他笑道，
“今日合宗歡慶，俱是祝福。想必扶蘇阿弟，定能身強體健、聰穎過人。”
華陽帶笑，輕輕頷首。
“衡兒貼心。”
她側眸看了眼嬴政，說道，“只盼扶蘇，跟你一樣貼心。”
嬴政眸色沉冷。
他起身，拱袖一禮，“祖母，今日奏簡尚存，寡人與稚狐，先歸章臺，免誤國政。”
他看了眼那錦紅襁褓，收了視線道，“扶蘇照料之事，辛苦祖母了。”
華陽緩緩頷首，“自然。”
她看著二人轉身離去，首到二人轉去廊廡，臉上的笑意頃刻不見。
費監上前一步，給她輕輕捏肩解乏，低聲問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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