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扶蘇年歲還小，曾祖母照顧重孫兒，老人家渴望天倫之樂，這是太正常的人之常情。
……也是華陽太后的最大倚仗。
裴衡咬了後齒，輕輕磨了牙。
滿月宴風波方才過去。
不曾想，翌日，呂不韋的死訊便傳回了咸陽。
李斯入內稟報此事，神情間似有憂慮，隱有焦灼之色。
嬴政大驚。
他的背一寸寸挺得筆首，眉頭皺得很深，眼眸中是全然不解。
“……什麼？”
他的聲線放得沉緩，“呂不韋，飲鴆自盡？”
一個商人，最是惜命。
……竟然肯自盡？
這一舉動超出他的預料，倒一時打得他猝不及防。
裴衡緩緩側眸，心底驟驚，己然開始計算利弊。
……呂不韋死。
世人必會以為秦王逼迫。
那封信的內容，倘若不傳，便是任由天下人猜度；可那內容，倘若傳出，又難免會被人詬病不仁。
何況，那信在呂府。
只怕此時，也被那群門客拿在了手裡。
李斯匆匆頷首，抬手道，“回大王，正是！”
他語速頗快，彙報道，
“似是其門客，皆以商隊，散播此事於咸陽，言大王斥其無功無親，如今咸陽城中物議沸然！百官惶恐！
“恰蒙恬將軍令人快馬來報，據說呂不韋身死，一手持鴆酒之壺，一手持帛書，而書血染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斟酌道，
“臣恐其門客，會將此事傳佈天下！則來年攻趙之名，只怕……”
李斯欲言又止，不敢盡言。
嬴政深深皺著眉，心生煩躁，指尖快速點著桌案。
這煩躁不知從何而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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