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連忙躬身揖禮，安分告退，回去的腳步都壓不住雀躍驚喜之意。
李斯卻在原地，無法離開。
他心驚地看著少年，又看看那又退回廊柱之後的小內侍，只覺大王將稚狐護的周全，也看得實在。
他不由背過身去，飛快抬袖，隱晦地擦了額角的冷汗。
裴衡卻絲毫未覺，只是有些不耐，微微蹙眉，嘆了一聲，“這人倒難說服，竟還如此之久。”
李斯穩了心緒，倒頗有耐心，勸說道，
“難免如此，辛苦公子忍耐片刻。”
好在沒再等多久，便見荀卿朗笑撫須，與尉繚相攜而出。
少年眸色微動，緩緩起身。
老者看見裴衡，便拱袖而笑，
“公子，尉先生聽老夫所言，深明先後！固願為我大秦正名，而接國尉之職。”
裴衡驟覺驚喜。
他豁然往前兩步，扶住荀卿的手臂，“先生辛苦了！”
他復又看向尉繚，輕輕頷首道，
“尉先生願留秦國，固為我嬴秦之幸！”
他抬臂一禮，
“衡在此，代吾王謝先生！”
尉繚面色仍有複雜，眼底猶疑未清，卻輕輕頷首，拱袖還禮，深深一揖，“公子。”
他首起身來，嘆一聲道，
“尉繚不明實情，以一時亂世殘局，定一世君王本性，確實失之偏頗、過於武斷。繚在此致歉。
“關乎秦之仁義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緩聲道，“繚願留秦，以國尉履職，而細觀慢看。”
裴衡瞭然。
……這廝心中，仍有顧忌之處，恐還有什麼糾結，又覺得什麼君王之勢獨重天下而有憂患。
不過無妨。
他眉眼平靜。
——只要當下，這位大才，翻了那句亂言，不墮大秦聲名便妥。
少年頷首，平靜應下，“自然。我嬴秦仁義之實，要的是千秋青史，不懼十年百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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