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衡站在廊下，慢條斯理把玩松針，一點點撫去其上的積雪。
他只當一寸消遣。
內侍們卻不敢怠慢。
見他指尖冰紅，將小金爐更往他身側挪動一寸。
鄒懷早己遣人而去，令管事煮了茶水，小心捧到他手邊，還不忘給李斯也捧了一盞。
內侍們動作間都帶了小心翼翼。
只覺出行倉促，未曾考慮在外飲茶，準備之物並未齊全，生怕鄒懷回去怪罪，嚴肅整頓。
裴衡隨手接過。
他抬盞聞了茶香，動作一頓，果然只捧著茶盞，全當暖手。
李斯倒覺得受寵若驚。
二人靜立良久。
裴衡隱約思及什麼，“哦，那個……與尉繚在一起的……”
他側身，便聽鄒懷躬身提醒——
“公子，是彭黎，如今在外廳稍待。”
裴衡這才想起來，應了一聲，“把他叫來。”
鄒懷應喏而去。
李斯見狀，倒是提醒道，
“此人倒還識趣。臣之門客，曾在茶館聽其所言，既懂秦法律令，又明順我國策，宣我仁義。”
他緩聲道，
“臣令門下去查，原來竟也是兵家之人，還曾與尉繚同窗求學。”
裴衡來了興致，“哦？那此人，倒還值得用。”
他隨意在廊柱橫欄上一坐，覺茶水變溫，便令內侍再換一盞。
李斯應是。
他話音方落，卻見鄒懷戰戰兢兢，小心捧了虎皮軟墊，低聲勸稚狐起身，撲了軟墊，免得著涼。
廷尉面色，一時精彩紛呈。
不多時，彭黎被鄒懷引來，心頭惶恐，偏又疊加幾分激切的希冀，躬身作禮，“草民，拜見公子！”
他雖未明拜李斯，卻也衝李斯微微躬身。
裴衡目光淡漠，自上而下打量過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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