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將尉繚敷衍過去，嬴政便對韓非其人起了興致。
他輕輕舀動銀耳湯。
裴府帶回的桂花蜜漂浮其上。
裴衡在側，也舀著湯，見他如此便笑，
“王叔這是……瞧上韓非了？這人是韓國公子，疲秦弱秦，一心為韓，何苦要他？”
嬴政卻緩緩搖頭，唇角帶著些若有似無的笑意。
“不，衡兒。”
他側眸看向少年，“韓國地小，早晚是秦之郡縣，自然其人其才，都該是我大秦的！”
他輕輕敲著碗壁，思忖道，
“尉繚雖然狂悖，卻到底有些實學，能得他讚歎的，寡人倒是好奇。他方才提起，韓非敏於著書……”
他吩咐道，
“鍾成，去搜集韓非著作，寡人倒想一觀。”
裴衡在側看著他，一口一口地喝著解膩的銀耳湯。
聞言，他倒是笑了一聲，
“王叔何必捨近求遠？
“韓非既然是咱們廷尉的同門師兄弟，如今荀卿、李斯俱在咸陽，其人其才究竟如何，請來一問便知。”
嬴政一怔，大笑起來，
“稚狐所言，大善！
“世上還能比師父更知徒弟之人嗎？快去請荀卿、廷尉前來，寡人倒真該問問他們！”
他放下湯羹起身，抓住少年的手臂，“走！回正殿！”
裴衡笑著起身，隨他大步而行。
待再度落座，裴衡又不由抬手揉了額角。
他眉眼間罕見地帶了股懨懨之氣，“王叔，今日令尉繚隨我坐御駕，以宣示於天下。
“雖說是權宜之計，卻讓我心中不快。”
他側眸問道，“不如將之毀棄，省的心裡置氣。”
嬴政側眸，見他總揉額頭，微微蹙眉，隨口應道，“不過一車駕，若然不喜，棄置便是。”
他隨手取了簡牘，“今日見尉繚，身體不適？”
裴衡應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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