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偏教出李斯、韓非這樣的學生。
一心奔法，而棄儒不顧。
如今李斯與他同定法儒合流，可韓非在韓國，卻在法家之途上一去不返。
李斯在側，卻是一頓。
他分毫沒有荀卿之憂慮，只躬身禮道，“回大王，論韓非之賢能，臣自以為不如。①”
嬴政不由眯了眼睛，身體往前傾了些許，“哦？”
他側眸看向荀卿。
這位老者嘆息一聲，拱袖道，“大王，韓非之才，確實不虛，尤善法家刑名之學。”
嬴政頷首，“善！”
荀卿見其神色，略一思忖，補充道，“大王容稟，韓非其言其行，失之剛硬，不善柔仁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，
“且韓非深念故土，盡忠韓國……”
嬴政抬手，“先生放心，寡人諭矣。”
見荀卿止言，他緩緩摩挲著扶手，瞥了眼默立不言的李斯，緩聲道，
“只是，寡人亦聞韓非著書頗好，心中倒是好奇。倘若荀卿、李卿處有韓非文章，倒可送來，予寡人一觀。”
荀卿瞭然。
……秦王，究竟還是看上了韓非？
他垂了眼睫，躬身應喏。
李斯在側，這才拱袖一禮，“臣，遵旨。”
他道，“如此，廷尉府尚有公務，容臣先告退！”
嬴政應聲。
那雙狹長的鳳眼，卻盯著他的動作，頗帶幾分意味深長。
……能令李斯有危機之感。
想必韓非，確實不錯。
待兩人告退，他又想起側殿的少年，抬步繞過屏風，進了暖閣。
卻見少年頭戴抹額，正令侍醫取下頭上針灸的長針，臉上的五官都皺在一起，偏偏不能動彈，忍得頗苦。
嬴政不由低笑一聲。
侍醫聞聲，正欲動作，卻聽秦王一句“先取針”，才大著膽子在稚狐頭頂取了最後幾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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