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，車隊浩浩蕩蕩回到咸陽。
李斯早派人向章臺報信。
他心裡隱有惴惴，生怕嬴政真派稚狐或者什麼內侍來迎。
屆時韓非之身，算是質子，還是大才？
不料，車隊進了咸陽城門，都並未看見那凡出行都聲勢浩大的稚狐，連個安置的內侍都並未看見。
百姓仍然喧鬧。
客商來往頻繁。
整座咸陽城毫無異樣，一如往常。
李斯驟然一鬆。
他低低笑了一聲，隱晦側眸，看了眼身後韓國青旗之下的二駕安車。
好啊。
大王，究竟是把韓非，當做韓國質子來對待！
他緊繃的心徹底放下。
……倘若秦王以韓非為質子，質子者，何堪受秦之官爵？何堪擔秦之國務？
啊……稚狐以質子要韓非，果然甚好！
他不由欣慰頷首，招手吩咐，聲音都帶了輕快，“車隊首往宮中，向吾王覆命！”
而此時，章臺殿氛圍倒是奇特。
後殿暖閣之中，裴衡隨意坐在榻邊，倚著憑几，看著嬴政張開手臂，內侍們忙活著，給他換一身新制挺括的玄色正服。
他不由笑道，“韓非是質子入秦，王叔倒如此緊張？”
嬴政並未作聲，似笑非笑。
他睨了少年一眼，隨手將外袍扔給少年，“莫要亂言。”
裴衡猝不及防，被他的外袍罩了滿頭，視線陡然一黑。
“唔！王叔！”
他手忙腳亂地揪著外袍，察覺到有內侍上前，小心為他取開外袍，才算見了天光，滿臉冤鬧地看著更衣的秦王。
卻見嬴政隱有笑意。
唇角分明起了弧度，倒是一身輕鬆。
少年悶頭抱臂，轉過頭不看他，一聲不吭。
內侍更有幾分小心，抱了秦王外袍退開幾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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