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非只覺渾身冰冷。
指尖凍得像冰，凍得他渾身發寒。
父王身邊內侍的手，卻似烙鐵一樣，死死抓著他的手臂，將他半推半拖地帶出殿外。
他被塞進了安車。
心腹韓盈小心翼翼跟在韓非身邊，幾次忍不住想上前，卻又不敢得罪大王身邊的內監。
那內監動作利落，分毫不帶一絲客氣，卻在把他塞進車之後，又隨宮禮躬身道，
“公子身體不適，大王體恤，請公子回府。”
他一抬眼，俱是老謀深算，
“不然，待明日，公子隨秦使赴秦，只怕路遙。”
他躬身一禮，轉身離去。
韓盈見他離開，才趕緊湊到安車跟前，跟著己然啟動的安車而行，壓低了聲音喚了幾聲。
“公子。”
“公子！”
韓非只定定坐在車裡，臉色蒼白，僵硬不動，彷彿身體都被凍成了冰雕。
良久，似有隱約之聲。
“……李斯。”
他無聲扣緊了雙手，只覺身上尚未散盡的宴席暖香，竟濃郁得令人作嘔。
只是各為其主，他怨不得師弟。
安車緩緩行進，終於到了韓非府邸，卻見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那人一身月白，戴著小冠。
十七歲的年歲，身形尚未長成，還帶著單薄，此刻站在門前看著安車而來，滿目憂心忡忡。
韓非一怔。
……張良。
當年張相還在，他也年幼，曾多去相府拜訪。那時張良小他幾歲，他便以為這是幼子，不曾想，一有交談，倒盡顯其聰穎。
是以，長久下來，二人反而成了至交。
他抬手按了車軒，匆匆下車。
張良站於府門前，連忙上前扶他，只覺握著的手冷如寒冰。
他心下一冷，連忙道，“非兄，先進府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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