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盈顯然也在自我說服，面上還有憂心難色，卻應聲道，“是啊，那廷尉，還是咱們公子的師弟……”
他笑得難看，
“大約，在秦國……也不會很苦吧。”
張良一時恍惚。
他緩緩回身，看向韓非，有些遲疑道，“非兄，這個……李斯？就是你此前說過的，出身雖微，才實卓越的那個？”
韓非靜默，臉色仍有蒼白，卻輕輕點了頭。
張良一時沉默。
他小心追問道，“此人心性……如何？”
韓非又靜了良久，才扯出一個難看的笑，回答說，“……各、各為其主，罷了。”
他帶了安撫道，
“雖、雖說是質子，但李斯說，秦、秦王愛我之才、才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，笑道，
“說不定……非去、去秦國，還能為韓、韓……周旋。”
張良看著他，只覺心酸。
他默默低了頭，眨了幾下眼睛，逼回泛起的淚意，擠出一個笑，應聲道，“對！說得對！必然不差的！”
他想了想，又說，
“如今稚狐在側，勸說秦王願行仁義，想必如今的秦國，也絕非虎狼險地。良雖年少，卻也可以駕車前往，年節之際，也去看望非兄！”
韓非看著他，艱澀的笑裡帶了安慰。
他忍著喉間酸澀，良久才道，“良弟，多謝。”
翌日，秦旗再起。
只是這黑旗之後，添了幾桿韓國的青旗。
韓王又率九賓，送李斯出城。
韓非默然跟在韓王之後，只覺得，這般站於韓國佇列之中的景象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現。
他側眸，在出城之前，看見了人群中望來的張良。
他抬手，對他輕輕揮了揮。
唇齒輕動。
張良看見了。
——回去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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