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非如夢初醒，只覺暖和的室內，竟叫他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他倉促舉杯，飛快地瞥了眼李斯，垂首道，“徒、徒兒，也深以為然！願師、師父……勿棄我、我二孽徒。”
荀卿失笑搖頭。
“……這孩子。”
他飲了一口酒，放下杯盞，緩聲道，“今年冬至己過，可惜斯兒正出使韓國，未見稚狐陪祭。”
李斯心頭一動。
……冬至祭天，乃至盛大典。雖說少年陪祭，恩寵太盛。可那位既是宗親，日常本也特殊的過分。
他思忖著道，
“徒兒未曾聽百官有怨，想必都知稚狐之重。”
韓非聽著這話，眸子一動。
……稚狐？
對啊，稚狐。
他素知少年恩寵之盛，如今冬日祭禮尚能陪祭，倘若他能見到稚狐，自然可以從旁瞭解秦王心緒，或者旁敲側擊令稚狐出面。
屆時，韓國豈不萬全？
李斯又看了眼韓非，見他神情稍緩，隱有所思，更深地眯了眼睛。
師徒一宴罷。
李斯本還想陪著荀卿，再聽聽師父與這位多年不見的師兄都要說些什麼，卻不料自己的心腹門客己然來催。
只說什麼年節下，署務繁多，要趕及年終核算，請他快快歸署。
他只好起身告辭。
荀卿連忙抬手道，“去吧，朝務勞累，也要保重身體啊。”
李斯心頭一暖。
他看向師父，唇邊仍是當年求學時的笑意。
年下既至，官員們忙的頭腳倒懸。
反倒是嬴政，因新事務不多，難得空閒下來。
翌日朝議之時，他便宣佈，年節將至，既啟年終核算，以便文書歸檔蘭臺，便停新議。
有何事，來年再論。
裴衡在他身側，微微斂了眉眼，壓了唇角的笑意。
待內侍唱喏“退朝”之聲，他便隨嬴政繞去後殿，笑著湊上前，機靈地討賞道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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