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只覺心煩意亂，擾的他不得安生。
心跳似要震塌心胸。
怒氣衝的呼吸略重，卻還是能聽到裴衡畏懼而紊亂的呼吸，攪擾得他心似沉湖，喉似哽塞。
良久，他才平復下了呼吸。
他睜眼看著頭上的帳帷，一時恨此年終之祭。
叫他看見母親！
叫稚狐心生遠離之意！
什麼君王宗支之禮度，煩人的恨！
裴衡聽他良久未語，呼吸也己平緩，還以為他己睡，好一會，極輕地喚了他一聲，喉間啞澀道，
“……王叔……我只是……有些怕……”
嬴政下意識攥緊了虎被，呼吸又亂起來。
他乾脆坐首身體，隨手彈了枕邊錦盒，露出裡面的夜明珠來，光暈輕漫，帶出幾分柔和的光芒。
也叫他看清了稚狐的模樣。
……是從沒有的狼狽。
他壓著疼惜的怒意，啞聲道，“站起來。”
裴衡一愣，沒想到他還沒睡，又是一慌。
他想撐著地站起來，可腿己經發麻，只能低聲道，“……腿……腿麻……僵住了……”
嬴政默了一瞬，沒好氣地下榻，將他拎了起來，放在了榻上。
他坐在榻邊，看著少年默默捏著腿，似乎是麻木過甚，面色帶著剋制過的扭曲。
好一會，等裴衡的表情緩和些了，他才開口道，
“你怕什麼？”
沒等少年出言，他又冷聲道，“寡人有沒有說過，倘若你再敢自作外人，就禁足到你想明白為止！”
裴衡心底更慌。
他下意識收了按腿的手，攥住嬴政的手臂，腿麻的餘韻尚且未收，擾的他身體一晃。
可他分毫顧不得這個，急匆匆解釋，話音裡都夾了難言的委屈。
“我不是自作外人！”
他甚至忘了掩飾，匆匆道，
“就算我記得我與王叔是至親，在天下人眼裡，我還是不能在你身邊！祭祀禮節己是明證，我怎麼能不害怕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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