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歲的後背便有這樣形狀的蝴蝶胎記,唯有親近的幾人知曉。
連顧玄都未見過。
成親之後,顧玄厭惡她,僅有的幾次歡好都故意熄了燈。
明歲勾顧玄也不敢開燈,怕顧玄瞧見是她拂袖離去,因此才陰差陽錯地撩錯了人。
她硬著頭皮緩緩行至顧長憐身旁,害怕地渾身顫抖。
天氣炎熱,顧長憐體貼地將紅傘罩在她頭頂一半。
明歲與他一同被傘的陰影籠罩著。
池塘內的魚己死了大半,只剩寥寥幾條還能動彈。
她恐懼地後退了一步,顧長憐自然而然地摟住她的腰。
她想掙扎,他卻將她制住,面上滿是笑意,
“此處道路不平,嫂嫂還是莫要亂動,以免再崴了腳,或是失足掉進池塘裡。”
這是昨日紅綃說的話,明歲略顯緊張地抬手。
顧長憐卻先她一步,耐心地為她將額角的碎髮攏到耳後。
他的指尖微涼,惹得她打了個寒戰。
連小動作都被摸透,明歲只能乾巴巴地問,“昨日國公夫人院中有你的人?”
顧長憐面上的笑意不變,“整個國公府都是我的人。”
她還想追問,他卻道,“走,天這樣熱,我請嫂嫂來我院裡喝涼茶。”
明歲對他的地盤有一種本能的懼怕,然而顧長憐說這話時,狀似無意地把玩著傘上綴著的那枚紅蝴蝶玉墜。
她只能咬牙跟上。
顧長憐住的雪霽院離此處有些遠,好在他顧念她崴了腳,走得極慢,明歲看見他便渾身發抖,腳步不穩,顧長憐明明在專心走路,每逢她險些跌倒,卻都會適時攬住她的腰,將她扶住。
這個男人深不可測又喜怒無常,明歲由此更加懼怕她,加上近日受的委屈,走到最後,眼裡己蓄滿了淚,可憐兮兮的。
為她打傘的顧長憐忽然停下了腳步,明歲操著濃重的鼻音問他,“怎麼了?”
他於是轉過頭垂眸瞧她,明歲實在怕他,將頭埋地很低,蓄在眸中的淚水終於撐不住,掉落了下來,顧長憐優雅地抬起手,那滴眼淚便正巧落在他手心裡。
淚珠很晶瑩,帶著獨屬於明歲的甘美,顧長憐收了傘,聲音裡滿是笑意,“嫂嫂,到了。”
明歲“奧”了一聲,忍不住抬起頭。
他們站在院中心的涼亭內,只需西下環顧,便可將整個雪霽院的景色盡收眼底。
顧長憐的院子很大,假山流水配上繁花,與他本人一般雅緻。
這樣大的院子,卻只有一個丫鬟伺候,不遠處的樹下,有個身高很高的獨眼男人正抱著劍假寐,明歲見過他,這人叫楊護,是顧長憐的貼身侍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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