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陳敬之,一邊吃一邊說:“這膳堂的飯比我自己做的好。”
孫兆這才開口:“陳兄還下廚?那不是女人該做的嗎?君子遠庖廚啊。”
蘇禾停下筷子,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陳敬之也不太認同,但還是耐心說道:“幼時父母身子就不大好,後來更是相繼離世。我要照顧父母起居餐食,什麼都會一些。”
孫兆又問:“陳兄可有娶妻?”
“尚未。”陳敬之瞄了蘇禾一眼,“無父母之命,那就只求真心愛慕,若遇不到這樣的人,我對成家一事實在沒什麼執念。”
收到他目光的蘇禾:“......”
陳敬之對花堯姝的好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只是她不知道這份好感從何而來。救命之恩,當以身相許?就怕你襄王有意,神女無情。
孫兆還想說什麼,被陳敬之不動聲色地引開話題,說起府學內的事情來。
蘇禾很少開口,大多數時候都在聽他們講話。正吃著,忽覺有人在看她。
她抬起頭,正對上一道目光。隔著兩張桌子,一個穿著半舊青衿的年輕生員正朝她這邊看,看視線軌跡,似乎是在打量她與陳敬之。
對方見她抬頭,也不躲,反而端起手邊的湯碗,遙遙地朝她揚了揚。
蘇禾微微一愣,還未及反應,那人已經低頭吃飯了,彷彿方才什麼都沒發生。
“那人是誰?”陳敬之也察覺了。
蘇禾搖頭:“不認識。”
他們只是多了個心眼留意,便把此事揭過去了。
吃完飯再過三刻鐘就要到未時了,此時回去午睡完全不值當,四人相伴前往明倫堂。
未時差一刻,明倫堂前已經黑壓壓站滿了人。新入學生員按名冊列隊,舊年的生員則三三兩兩散在廊下,或抱臂旁觀,或交頭接耳,目光有意無意地往這邊掃。
蘇禾站在陳敬之旁邊,另一邊兒挨著之前在膳堂時那個打量過她和陳敬之的人,真是冤家路窄。蘇禾後背挺得筆直,稍作觀察後便將他暫時忽視了,餘光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。
她數了數,堂前新入學的生員約莫有百人,分成四列,青衿簇新,顏色比舊生身上洗得發白的那一色要深許多。
有幾個年紀小的,瞧著與蘇禾年歲相仿,神色惴惴;也有幾個已經蓄了須的,站得稍後些,面上倒還沉穩。
蘇禾夾在中間,既不打眼,也不至於被淹沒。
這是她以為的。
所有人按名次一排一排站著,前幾排就沒有比她小的。雖說蘇禾身量與人相比看不出來,但臉上的稚嫩卻極其明顯,引得人多看幾眼。
低調失敗的蘇禾:“……”
看看看,看什麼看!把她當雜耍的猴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