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雲悠悠,吹過曠野的風,冷冽中帶著昨夜燒火糞的殘味。
那是泥土被烤焦,草木依舊暗自緩慢燃燒糅合起來的煙燻味道,尚存餘溫。
給人以溫和的踏實感,又或者,想到那句,野火燒不盡,春風吹又生。
年年歲歲,這片曠野上,一直重複著播種以及收穫的輪轉節奏。
杜恆在電線杆邊等了片刻,便是瞧見了遠遠而來的城鄉巴士,上車別想有什麼位置,有個小馬紮坐就算不錯。
年關將近,如同本地人調侃,擠著去城裡,都是去搶劫的,恨不得把商店搬空。
車子搖搖晃晃,過了城關,在距離農貿市場還有一公里的地方停下,裡面是公交車的地盤,不讓進。
杜恆下車,雖說兜裡有錢,卻也沒有喊上一輛三蹦子,兀自踱步往裡面走,繼續適應著這個時代。
一路上,沿著街邊掛起來滿滿當當的對聯,那是做生意的人在展示產品。
圖個吉利,這玩意不講價,運氣好,一個攤位每天能賺大幾百。
繞過主街,從菜市場穿插而過,杜恆站在了貴妃巷中間靠西的位置,和熱鬧的農貿市場不過隔了兩條街,這邊卻是蕭條得門可羅雀。
舉目看去,巷子裡面掛的都是些算命。看相之類的招牌。
又或者直愣愣在門口擺上紙紮以及黃裱,要不是巷尾那家是賣米糕的,這邊幾乎成了玄學一條街。
倏爾有風吹過,讓身側的老槐樹擺了擺身子,不曉得是否這邊陽光難透,杜恆搓了搓手,覺得身子稍稍發冷。
上一世等他來開店的時候,也不全然是這番光景,至少賣紙紮的沒瞧見,甚至還有蛋糕店以及花店,何至於這麼陰森森。
當年老頭子開車賺了錢,考察了幾天,便是在貴妃巷置了個鋪面,現在想想,眼光確實獨到。
初時不顯,等到農貿市場那邊再不能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需求,便是隻能往外分散職能,貴妃巷離得近,最先受益。
各種店面都開了起來,而且很有規劃,比亂糟糟的農貿市場看著要清爽太多。
幾年光景,這條巷,漸而熱鬧起來。
甚至在一段時間內,成了小縣城的華強北,電腦。手機以及相關配件,都在這一塊。
杜恆在貴妃巷呆了十年,最後是拿了拆遷款,換了地方開始瀟灑但孤獨的中年單身日子。
猶豫了下,杜恆到底沒有邁出巷子,神神鬼鬼不足慮,光陰流轉,不還是兜兜轉轉,直到最後被挖機的大鐵錘敲成廢墟。
這邊離一中近,五六百米的路程,清清冷冷,房租反而不貴…
何況和姜萊那小妮子學霸說了這邊的地址,總不好讓她找不到人吧?
信步走到貴妃巷七號前,上面貼著旺鋪轉讓四個大字,透過青綠色的玻璃朝著裡面瞧了眼,之前似乎開的是麵館?
就這條街現在這情況,除非真有什麼絕技,恐怕難逃關門的結局。
旺鋪轉讓四個字下面有電話號碼,杜恆記下之後,去了巷子口的小賣鋪,直接打了過去。
沒一會兒,便是有穿著暗紅色襖子的大媽過來,沒聊幾句,當即就是破口大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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