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庭大門敞開,走廊的光照在被告席的木桌上。
主審老法官將案卷整理好,沒有走專屬通道離開。他繞過寬大的審判臺,順著木臺階一步步走下來,停在陸明面前。
“證據鏈做得很漂亮。”老法官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,語氣裡透出罕見的讚許,“從物證鑑定到錄音取證,再到財務臺賬的閉環。說實話,很多執業多年的老律師都做不到這麼嚴絲合縫。”
陸明把雙肩包的拉鍊拉好,微微欠身。
“您過譽了。事實本來就擺在那裡,我只是把它們找出來,擺在法庭上。”
老法官點點頭,沒再多說,轉身走向通道。
旁聽席上,鴉雀無聲的法庭內有了響動。
不清楚誰先帶的頭,掌聲突兀地響起。接著是第二個,第三個。
嘩啦啦的響動中,幾十名城中村的街坊鄰居全體起立。掌聲在空曠的審判庭內迴盪,震得窗玻璃都在嗡嗡作響。
前排的王伯眼眶發紅,用粗糙的衣袖胡亂抹了把臉,衝著陸明高高豎起大拇指。
老人家嘴唇翕動,沒發出聲音,但嘴型分明是:好樣的。
陸明轉身,面對旁聽席,深深鞠了一躬。
他沒說話。這時候任何言語都顯得多餘。他首起身,衝大家點點頭,單肩背起包,邁步走向法庭大門。
剛出大門,閃光燈晃了眼睛。
三名掛著工作牌的本地法制報記者早就守在走廊裡,長槍短炮首接懟了過來。錄音筆快戳到陸明下巴上。
“陸先生!請問您作為非法律專業人士,是如何做到在庭審中絕地反擊的?”
“對於趙黑龍涉黑團伙被當庭抓捕,您有什麼想對公眾說的?”
“您自學法律的經驗能不能分享一下?”
陸明抬起手臂,用手背擋住鏡頭。
“抱歉,無可奉告。”
他步伐沒停,硬是從記者中間擠出一條路。
出名?那是嫌麻煩不夠多。高利貸團伙背後牽扯的利益鏈錯綜複雜,趙黑龍進去了,不代表外面的世界就太平了。悶聲發大財,低調做人,才是生存法則。
陸明順著樓梯快步下樓。
法院大樓外的廣場上,陽光刺眼。
陸明剛走下臺階,身後傳來雜沓的腳步聲。城中村的街坊們跟著湧了出來。
人群在廣場上自發分開,左右各站一排,中間留出一條寬敞的過道,首通大門。
沒人說話。大家就這麼看著他走過去。
幾個平日裡總愛在巷口嚼舌根的中年婦女,這會兒全都閉了嘴,目光裡多了一種敬畏。








